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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新的生活已经掀开一角,落进从前从未出现过的光与爱
无意与无逻辑者交流
会的不多,其中之一是不与这个世界妥协
无根而固者,情也
很努力地在讨自己的欢心

【谭赵】灯火入眉弯 32.

预警:有一点凌李




第三十二章:




安迪一面拉着小曲,一面暗自打量赵启平。

进门乍一看时她以为赵启平不过也就是个皮相上等的青年医生,只能迷一迷小曲这种单身都市女青年;可当她仔细回想了片刻,才惊觉这张脸无比熟悉。

她曾许多次见过谭宗明在疲惫的时刻,拉开办公桌左手边的抽屉,对着其愣愣出神;谭宗明不防她,安迪于是很快就见到真正让老友出神的物品——一张照片。空空荡荡的,偌大的抽屉里,只摆了一张照片。不像是专业相机拍摄出来的,更像是心血来潮用手机随手记录的,也许当时手还有些抖了。照片上是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青年,赤着足,裤脚挽起一截,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色裤子;他阖眼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嘴角挂着笑,肚子上摊着一本书,十分悠闲自在。这个青年的相貌,安迪不得不承认,好看到过目难忘。

更何况不止过目。

四年前她在机场只等到谭宗明,得知好友口中本应一同前来的爱人——应该称之为前度了——正在遥远的大洋彼岸。谭宗明“分手了”几个字说得轻飘飘,可安迪了解他,谭宗明根本不想让这份过去成为过去。

她仔细观察着赵启平。他垂着眼,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扣过去,手微微有些颤抖,但只是瞬间的事情;不一会赵启平抬头,又是职业化的微笑,从容淡定:

“病人家属是吗?病人的脚没有什么大碍,不必再折腾来医院复诊了,好好在家休息几天就是。”他说完,又转向小曲,“我国现在的医疗资源还是宝贵而紧缺的,曲姑娘,你要是不想让我被院长扣工资和奖金,就让你的那些人也别再来了,好吗?”这个过程中赵启平始终没有看过谭宗明,仿佛这个人一直不存在。小曲被他的低音炮哄得昏昏沉沉点头,顺从地答应。

“那,有时间我可以约你吃饭吗?赵医生,可以的吧!作为朋友!我发誓!”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答应就是拿腔拿调了。赵启平点头笑道:“可以。作为朋友,当然可以。”

“好!那安迪我们就回家吧!谢谢你赵医生!”小曲踩着高跟鞋拉起安迪就走,后者“哎哎”了两声,目光投向谭宗明。

谭宗明点了点头,示意她和小曲先去停车场等自己。

办公室安静下来,赵启平转回去,低着头喊“下一个”。

没人来,谭宗明顺势拉了椅子坐下来。

赵启平等了好一会才想起今天的号在之前又都被曲筱绡雇来的人挂走了,他无法,只能给前台打电话重新放号。挂完电话整理病历,忙了好一会,赵启平终于停下来,长长地叹气:

“谭总还不走吗?”

谭宗明支着脑袋,望着他:“赵医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从手术室出来时赵启平感觉自己汗出得像是在水里泡过,凌远走在他后头,两步远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夜晚手术室的走廊十分安静,他们脚步很轻,走得也很慢。

凌远突然笑了一声。

赵启平被他吓得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来,扯着耳朵回身瞪他,问道:“师兄你干嘛?”

凌远还未取口罩,只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正色道:“我记得当初老师骂我们的时候说,‘现在不好好学,将来可没有机会让你们靠脸吃饭’,我想他错了,因为我今天发现凡事皆有例外。”

“比如呢?”赵启平捏捏自己的脸。

“比如,”凌远意味深长地盯着他,“比如今天有人告诉我,想给我们医院捐一笔巨额资金。”

赵启平眉心一跳:“谁?谭宗明?”

凌远不置可否。

“神经病。”赵启平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走向更衣室。

换好衣服出门时凌远已经在门外等着他,天台的路离这里不远,他们熟门熟路地上去了,随处找了个位置坐下吹风。赵启平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来,熟门熟路地点上了,递给凌远。

“早戒了,你回来这么久了都没发线吗?”

“谁一天闲着没事注意你。”赵启平给自己点了火,将东西塞回去,抽了好几口才问道,“什么时候戒的?”读大学时家里管的严,赵启平那时的私藏有一半都来自爸爸的好徒弟,他的半个亲师兄,凌远。

“他走之后第二年。第一年抽的凶,连带着胃病一起发作,差点没过来。后来就不敢抽了,心里也总想着他以前念叨我,不让我抽。”凌远说着哂笑了一下,“其实他自己也有抽,瞒着我,还当我不知道。”

赵启平弹弹烟灰:“还没消息啊?”

“没有,”凌远摇摇头,“没有也好,至少证明他还活着,我也还不是什么光辉伟大的烈士家属。”

赵启平偏头看凌远藏在微弱月光下的脸,爱总是让人痛苦。

“师兄你是什么时候想开的?决定不再执着地去找李警官。”

凌远按按眼睛,抬头看赵启平。青色的烟雾横亘着,凝在赵启平面前久久不肯散去。凌远反问赵启平:“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想通的?决定回来,决定不再逃避。”

赵启平闭上眼睛。风拂过他,打开他的记忆。






真说起来事情再简单不过。

赵启平在忙的脚后跟打脚后跟的夜晚里,一头撞上坚硬的文件柜。他那时被一大摞事情折磨的脑袋发昏,需要的资料一堆堆摞在柜底,他蹲下身去扒,起身时忘记自己的身高,脑袋直接撞上柜门,疼得只想骂娘。

赵启平捂着脑袋在房间里来回走着,他很窝火,却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头是自己撞的,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错也是自己的,还能怎么办?

他突然想通。

从一开始,就都是自己选的,没有任何人逼过自己。

赵启平,你在气什么?

气自己。气自己的冲动,气自己的自私,气自己明明不会爱人还要勉强,气自己以为真爱这种近乎于奇迹的东西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气自己还爱谭宗明,却不敢再喜欢谭宗明。

他把所有有关于谭宗明的一切都删除,只留一张屏保怎么也不舍得。那是他刚到美国的那两年,不受控制地三天两头往华尔街跑。他知道谭宗明的公司在美国上了市,采访报道接连不断,这个世界人潮这么拥挤,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同他擦肩而过,昨天与今天都有不同,打眼望去像是没有边际的这个异国他乡的街头,他却始终能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与谭宗明有关的一切。

那张照片构图极烂,没有重点没调焦距,甚至因为摄影者的不专业而有些发糊;但一片不甚明朗的色彩图块的中间,一个人的面庞,虽然小,却清晰无比。






“我不得不正视我还爱他的这个事实,无论我躲到哪里,都不会改变。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国外,与其一直逃避,不如回来尝试让自己的生活慢慢走回正轨。而且,我爸妈担心我那么久,我不能不顾他们的感受。”

话说完一支烟也燃尽,赵启平丢了烟头,双掌抬起搓了搓脸,再露面又是那个“附院一根草”的赵副主任。

凌远在这一刻忽然有种为人父母看见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他拍拍赵医生的肩,老成地感慨:“你成长了。”

“……师兄我想拧你胳膊。”

“你敢!最后一个问题,想过旧情复燃吗?”

赵启平看他一眼,诚实回答:“如果我的人生再重来一次,十次,一百次,无数次,我想我都会爱上谭宗明。可是我不会和他在一起,我要放过我自己,更要放过他。”

凌远没心情听小年轻抒发自己的文艺情怀,他追问道:“今天见到旧情人了,面对面了,也没想过?”

赵启平哽了一下,他想起火锅店的问候和办公室短暂的交谈。他犹豫了几秒,摇摇头:“也没想过。”

凌远在这短暂的几秒里,窥见一点赵启平自己都未察觉的端倪。





谭宗明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出神。他在回想那场短暂的对话。

“你问吧。”

“你为什么回来?”

“这里有我的家,我爸妈在这,我为什么不回来?”

“那你……”

“不爱了,也不喜欢了。”

真的吗?谭宗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能从中盯出一个鲜活的真实的站在他面前的赵医生。

谭宗明不信。

——TBC——


大佬:假的都是假的!我不听我不信!

平平:……你赢了。


后排暗搓搓:不要虐,要☞百年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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