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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新的生活已经掀开一角,落进从前从未出现过的光与爱
无意与无逻辑者交流
会的不多,其中之一是不与这个世界妥协
无根而固者,情也
很努力地在讨自己的欢心

【谭赵】灯火入眉弯 30.

【不知道我也没有写清楚,再改吧】


第三十章:





这场相互的冷静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谭宗明搬去晟煊住了两天,起初的恼怒过后变成沉重的无力感,赵医生要自由,要洒脱,但自由洒脱的赵启平会在他身边待多久?一辈子吗?还是几十年,十几年?或者几个月,又或者更短?

赵启平是谭宗明始终抓不住的一缕烟,是夜里站在晟煊楼顶也摘不到的星,是一触即碎的水中月,是最温柔最虚幻的灯火。

后来你才发现爱一个人,随时随地都在害怕会失去他。






第三天谭宗明漏夜赶回家,屋子里是一如既往的静,自从他们在一起,赵启平就常常开玩笑说自己“提前过上了老年退休生活”;闲来无事花上一个下午品茶读书,格外静心凝神。

门口鞋架上的皮鞋昭示着赵医生已经回家的事实,谭宗明蹑手蹑脚地放下东西往主卧走,门没锁,甚至没有被带上;微弱的床头灯光从门缝透出来,谭宗明很轻地推开门又带上,踮着脚慢慢走进去。

赵启平和衣趴在只抖开了一半的被子里,两条长腿有一半悬空在床外,脚上拖鞋摇摇欲坠,看样子又是忙了一天,累到什么都顾不上了。

谭宗明于是很轻地又很长地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替他脱了鞋,将他的双脚塞进去包好。赵启平贪凉,卧室里的温度调的过低了,谭宗明按了两下遥控器,身后传来咕哝声。

“谭宗明……?”

他转过身。

赵启平没精力再去分辨这是梦还是现实,只是将自己陷进柔软的床铺里,重新闭上了眼:“算了,你都走了,哪有那么快回来。”

听上去有一点抱怨又有一点委屈,谭宗明感觉心脏被人揉了一拳,又酸又疼,几乎是两步跨过去,伸出的双手停滞在半空中发着抖,不知该如何动作是好。良久他除了鞋袜和外衣也躺进去,虚虚地比了个环抱的姿势,犹豫了许久才锢住了赵启平。谭宗明望着赵医生疲惫的面庞和眼底的乌青,在他的耳边沉着呼吸道:“赵启平,我给你自由。都给你,你要的都给你。”








谭宗明果然说话算数。他不再干涉赵启平,起初工作,进而是生活。

将自己从赵启平的生活里剥离出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痛苦程度不亚于剥离一层皮肉,看上去轻描淡写,甚至还能面上带笑谈笑风生,实质上淋漓的鲜血无人得见,只能自己一点点擦去,装作若无其事。

赵启平对这不动声色的改变敏锐异常。

他站在林子里,被谭宗明一点点推回寂静黑暗的深坑。







一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月。

赵启平被临时派去尼泊尔救灾,走得匆忙,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只是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就再同谭宗明没了联系。电子邮件一封封石沉大海,谭宗明打听不到具体信息,只知道情况在一点点好起来,受伤的医生也陆陆续续被送了回来,他每天关注着医院,怕见到赵启平,更怕见不到赵启平。

赵启平回来的那天雨突然下得尤其大,雷声怒吼,闪电照亮了半边的天空,赵医生没有伞也没有车,更没有告诉谭宗明自己要回来,到家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谭宗明一开门就惊呆了。赵医生头发,下巴,背包,裤脚都在滴水,明明是夏天却冷得打抖,谭宗明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第一反应就是将人扯进浴室洗澡换衣服。

汤面热气腾腾卧着溏心蛋,赵启平换了干净衣服低头坐在桌前,发丝还有些湿;谭宗明接过他手中毛巾替他擦头发,完成时握一握他的手,凉得不像话。

“这么冷,你快吃完去睡觉。怎么回来都不打个招呼?不想让我去接你打个车也好,你看你……”谭宗明一面说一面将他的手按到热乎乎的碗上,试图让他的手暖上一暖,但话音未落,赵启平就打断了他。

“谭宗明,我错了。”

“什,什么……?”谭宗明皱眉看他。

赵启平抬起头来,眼眸一瞬间被窗外的强光映亮,接踵而至的就是沉闷的雷,震得仿佛地面都在抖。谭宗明心中莫名升起不好的预感,他松开赵医生的手,犹豫了几秒,想要捂住赵启平的嘴,靠近时才发现整只手抖得不像样,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我错了,”赵医生继续道,语气平静到残忍,“我以为我们俩是命中注定,但其实,我们不过是自以为是的真爱。”







临出发的前一天,惯例的家庭影院时间早就因为谭宗明的刻意躲避而不再执行,赵启平对着一桌饭菜打了一个电话之后便不再抱有希望。他们已经因为这件事冷战过好几次,赵启平甚至没有心情再因为这件事进行任何对自己来说不再有意义的争吵。

赵启平无意做偶像剧里哭哭啼啼的女主角,一个人处理掉了所有的食物,主动申请了前往尼泊尔的名额。

起飞时的平稳在飞行接近尾声时突然改变。气流的夹击下客舱里颠簸地不像话,过山车一般让人提心吊胆;这趟行程的危险性人尽皆知,待到事态看起来已经进入了无法控制的地步时,赵启平几乎已经做好了英年早逝的准备。

他在巨大的耳鸣声和强烈的呕吐感中,头一次真是感受到死亡的接近。他曾很多次近距离接触死神,但都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感同身受”这个词从来只是说说而已,没人能完全感受到他人同样的痛楚与恐惧。

赵启平同样对死亡感到恐惧。他几乎能感受到自己正在急速向下坠,这场事故几乎不可避免,死亡的念头充斥了他的大脑。

他在这一刻忽然想起谭宗明。

他问自己,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如果能够活下来。

赵启平想了很多,他惊讶自己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可以想那么多。“你爱他什么呢?”他爱他因为他是谭宗明,而他爱他因为他是赵启平,他们相爱因为他们互相需要。

可是赵启平想,也许这两个名字天生就不适合放在一起。他妄想被拯救,被拉出深渊,但结局不过是跌入另一个无底洞。

年少时他溜进医院旁边的教堂听人祷告,现在换他自己同上帝做一个交易。

“如果我的生命就结束在这里,爱谭宗明一辈子,我并没有遗憾;但如果我能够活下来,我就决定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

这趟行程最终以平安落地为结局时,赵启平瘫坐在椅子上,手指颤抖得解不开安全带。






我们不过是自以为是的真爱。

我们妄图以爱之名互相拯救,以爱之名束缚对方,又以爱之名推开对方。这个世界上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只有爱就够了,但更多时候更多的事情有只有爱是不够的——甚至一点用也没有。

比如我奢求的理解,比如你错误的讨好。






赵启平说完埋头去喝汤,很烫,他吹了两口,正要下嘴,瓷碗被人粗暴地夺过去,力度之大直接在桌上滚了一圈,白的黄的撒了一桌,滴滴答答向下落。

谭宗明的脸色生动诠释了何为“山雨欲来风满楼”。

赵医生意料之中的笑,带一点无奈,摇着头道:“好,那我就不吃了。我去收拾东西。谭宗明,好聚好散。”

下一秒赵启平被人推到客厅的书柜上,中途撞到桌子的一角,硌青了腰。谭宗明商场上的狠劲这一刻全爆发出来了。他一手捏着赵医生的肩膀,一手卡住赵医生的下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赵启平,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赵启平不说话。

谭宗明胡乱点点头,松了手,焦躁地在他面前转了几圈,突然一脚踹倒了旁边的装饰盆景。

“你要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了,我能给的想给的不想给的,我都给你了!忍着痛我也给你了!赵启平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你说的对,”赵启平点点头,“我这个人太贪心了。我要你放我自由又要你陪着我,我要你待我好又要你不干涉我,我要的太多太复杂了,我原本以为你能给或是在你这里我不需要,可是我错了,一开始就是我错。”

雨点几乎击破玻璃。

谭宗明上前捧着他的脸亲吻他。这个亲吻不得章法更像是撕咬,来回拉扯间他们咬破了对方的舌头和嘴唇。谭宗明在甜腥里泄下气来,他放开赵启平,推开他。

“是我错,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你,你要的我也真的给不了。赵启平,我放过你。”

赵启平擦着嘴角的血直起身子来。他抬脚沉默地往卧室走去,谭宗明盯着他又单薄了一些的背影,两步跨上去从背后抱住他。谭宗明低低唤他“赵启平”,好像这一晚过后这三个字会成为他一生都再也无法说出口的话语。他吻他睡衣外的肩颈,眼泪滚进去,灼伤了胸口。

“谭宗明,”赵启平的声音喑哑得像被火灼过,“我爱你。但我不再喜欢你了。”

你怎么能指望将一个自己亲手推回深坑的人再一次拯救出来?





他不要自由,他从来不要这虚幻的自由。






“赵医生,你撑不了多久了。”

“我也很想你。”

“赵医生,我必须老实回答你,我还没有做好当医生家属的准备。”

“所以我得慢慢学,好好学,而你必须给我这个机会。”

“没有人生来就能预料到自己将来会怎么样,我没有经验,你得耐心一点。”

“这个时候不适合告别,适合亲吻。”

“那还要请赵医生,尽快习惯有一个人陪伴的状态。”

“不,我不关心其他人。”

“我只想要你。”

“你太孤独了,你需要帮助。”






赵启平掰开谭宗明的手。

一切都结束了。





——TBC——

【倒叙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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