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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赵】灯火入眉弯 28.

【不是刀,】

第二十八章:

    凌晨8点谭宗明准时醒来,赵医生破天荒还躺在身边,颧骨有一片胭脂似的红,皱着眉头将自己蜷成婴儿的姿势,掌心里攥着他的睡衣,睡得极不安稳。

    谭宗明伸手去揉他眉心,大拇指推平聚起的沟壑,声音极低:“别皱眉。平平,别皱眉。”睡梦里的人翻了个身,才躺平又受惊似的一下弹了回去。赵启平“嘶嘶”吸着气睁开眼,谭宗明将手拿开,敏锐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担忧地问他:“怎么回事?”

    赵启平一愣,随即混不在意地笑起来:“没事,昨天不小心撞了一下。”

    “哦。”谭宗明点点头,食指温柔刮蹭他脸颊,“看起来撞得不轻。”

    “还行,没有很严重。”

    “好。不去上班吗?要来不及了。我今天给他们放假,你领导没有给你放假吧?”

    “嗯……哦对,我该起床准备去医院了。”他小心翼翼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语气生硬,“哎我拖鞋呢?我昨晚……哎哎哎!”话未说完他就被谭宗明拦腰一把拽回床上,以趴卧的姿势摔回柔软的被褥里。

    “别动!”

    宽松的睡衣从下摆被一把扯上去,谭宗明望见他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背部的淤青。

    赵启平明显感觉到从衣服一路传来的颤抖。

    “赵启平。”谭宗明声音里滚着闷雷。

    小赵医生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好半天手掌背过去,摸索着握到谭宗明另一只手,在他的掌心挠了两下:“没事。”

    睡衣被放下,堆在肩部;冰凉的指腹浮过淤青,一滴很烫的水落在背上。

    赵启平挣扎着要翻过身去。

    “别动。”谭宗明按住他肩膀,“别动。不要看我。”

    赵启平听话地闭上眼。




    十个小时前,骨科主任办公室,赵启平一拳打在闹事者的脸上。

    他们赶到办公室时,闹事者已经抓住老主任的衣领。

    “你们是怎么治病的!”中年男子怒吼着,“为什么我爸现在动都动不了了?!你们这群庸医,【操!】”

    赵启平认得他,就是前段时间那个据说来头非常大的病人的儿子;可是病人半个月前就出院了,住院时情况观察也非常好,怎么可能说瘫痪就瘫痪?赵启平挤上去推开男人,将老主任护住:“这位家属,有什么问题您可以好好和我们沟通,不要动手!我们主任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闹!”

    “去*你*妈的沟通!”男人趔趄了几下后站住,一脚踹翻了办公桌前的一只木椅,“你们把我爸治瘫痪了,还想把责任推卸给我们!我有什么好和你们沟通的?!是你身后这个老家伙给我爸做的手术对吧?老子今天就要打断他的腿!算是给我爸的赔偿!”说着,男人抄起椅子就往赵启平和主任的方向去。

    “不要动手!不准动手!拦住他!”剩下几名男医生冲上前去拦他,女医生和护士们躲到角落尖叫着,现场乱成了一锅粥。推搡间椅子直直飞过去,赵启平见状连忙将主任护住;下一秒木椅正中他背部,赵启平当即被撞得向前踉跄了几步,办公桌被他推出几步远,桌脚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噪音。赵启平双手撑着桌子,额上冷汗直冒;剧烈的疼痛使他眼前发黑,周围的争吵和尖叫声全都变成脑子里尖锐的耳鸣,他喘了又喘,摇了摇头,咬着牙转身大步迈了几步,趁着众人制住男人的时机狠狠一拳揍过去。


    “然后呢?”谭宗明蹲在浴缸边给泡在热水在里头的赵启平擦着身子,面色始终不悦。

    “然后,嘶——,然后院长带着保安来了,带走了病人家属。一个小时后我们全部被叫到院长办公室挨了一顿训,又过了一个小时他们都走了,我被单独留了下来。”

    “抬手——说了什么?”

    “批评教育——疼疼疼——告诉我就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让我回去写检讨,然后乖乖在家歇两天。”

    谭宗明一顿:“停职?”

    “不至于,就是让我好好反思吧,毕竟事关医院形象问题。”赵启平两手扒着浴缸可怜兮兮地望着谭宗明,“好哥哥,我都这么惨了,你就别再生我气了呗。”

    “叫我什么?”谭宗明眯眼。

    “好哥哥。”

    “就你嘴甜!”谭宗明一拍他脑袋,绷着的脸终于松下来,起身出去取了条浴巾回来给他擦头发和身子,又问他,“这个病人什么来头?怎么好好的出了院瘫了?”

    赵启平站出来乖乖任谭宗明动作,垂着眼睛道:“据说是从前市里的高官,家属现在也是政府官员,虽然职位不高,好歹也是有背景的人。反正总是病人为大的,凭他是谁。人情场上烟酒先走,出院后不遵医嘱到处乱跑,发现不对劲了也不知道及时复诊,疼得受不了了才回来,就算神仙在世也救不回来。”

    谭宗明叹气,斟酌了一番才开口道:“你不该这么冲动的。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你受伤,我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谭宗明,那是我老师,对我像亲儿子一样的老师。”赵启平头也不抬,“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揍那个人。”他说完,谭宗明替他围好了浴巾,没搭话,蹲下身去放浴缸里的水,自顾自地开始了清理工作。赵启平站在一旁看他,良久弯下腰去拉他起来,动作间牵扯到受伤的背部,疼得直吸气。

    谭宗明认输:“你先去休息吧。”顿了顿又道,“对不起。”

    “你能不总和我道歉吗?不是你的错的时候你......”赵启平话未说完自觉失言,于是连忙止住话头,将头靠在谭宗明肩上歇了一会,自己转身出了浴室。

    谭宗明目送他,抿唇沉思。





    夜里没睡好,赵启平洗完澡上了药,扑进被子里准备补个觉,闭着眼睛放空了半天却都无法入睡,他只好求助谭宗明:“老谭,陪我躺一会。”

    谭宗明抱臂看他。

    “好哥哥。”

    小赵医生这种主动类似于撒娇的时刻是不多的,谭宗明打拼多年,深深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于是放下衣服应允了赵启平的请求。

    房间温度被调到令人感到最舒服的状态,赵启平有一搭没一搭和谭宗明说话,后背的药膏逐渐发挥了作用,火辣辣地烧着。他在这热与静里慢慢睁不开眼,抓着谭宗明的手均匀了呼吸。

    谭宗明撑着脑袋看他,目光深邃又温柔。片刻后,谭宗明翻身下床预备去处理公司事务,他弯腰,又亲了亲赵启平的额头。

    “对不起。”




    吃晚餐时谭宗明从昨晚那个纸袋里拿出来的红酒已经醒好,卧在瓶中隐约有香气。赵启平想起自己答应过昨天要陪谭宗明喝庆功酒,十分内疚,于是主动起身为谭宗明倒了一杯。

    酒液猩红,被灯光衬出宝石的颜色。

    赵启平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谭宗明支着脑袋看他,嘴角含笑,未饮先醉:“受了伤,敢喝吗?”见人摇头,谭宗明也不失望,只是举杯做了个碰杯的动作。赵启平不欲让他独享,酒液才入口,赵启平俯身捧住他的脸,唇与唇相贴抢走他口中一半的甘与苦。

    “能不能老实点?”谭宗明食指上下轻刮他由颌骨开始的脸部线条,嗓音低沉。

    赵启平贴着他的唇笑。

    “不能。”

    随后他们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分享掉了三分之一的酒,面色微红心跳加快,赵启平戳着谭宗明心脏的位置,像是醉了又像是没醉,呢喃道:“多巴胺分泌的作用持续到今天仍在进行我是很意外的,老谭,我认栽啦。”

    他跳下桌子,谭宗明连忙护住他,下一秒裤腰处连着皮带一起被人用一根指头勾住。谭宗明无奈地笑:“祖宗……”

    “嘘——”赵启平看起来真的醉了,指尖使力示意谭宗明跟着自己走,“再磨叽就揍你。”

    顾忌着赵启平背上有伤,谭宗明采取了赵医生在上的姿势,因而也就很好地看清楚了他每一个表情。谭宗明始终紧紧握着赵启平的手,十指相扣,让他能够安下心来。

    结束后他们窝在一起看了部电影,女主角对男主角说:

    “I love you. Dexter. So much.”

    “I just don't like you anymore.”

    赵启平和谭宗明讨论了很久这句话的意思,从前他也看过,但是没能理解,现在依然,或许以后照旧。

    赵启平只是没有想到,终有一天他还是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我爱你,只是不再喜欢你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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