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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新的生活已经掀开一角,落进从前从未出现过的光与爱
无意与无逻辑者交流
会的不多,其中之一是不与这个世界妥协
无根而固者,情也
很努力地在讨自己的欢心

【楼诚】En La Mar 02.

【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自己的土,自己的地,种啥都……啥也没种。】

【艰难的复健期,前文链接等会加上】


02.迟夏

     20岁的明诚伏在画室的书桌上画画。他关了门,叮嘱明楼不准进来打扰,在屋里一画就是一天。

    他在画明楼,他的哥哥。这个男人长他9岁,他们朝夕相处16年,明诚闭着眼睛就能想起明楼的模样,下笔却总是犹豫。画纸一张张报废,他没舍得扔——不是心疼钱——都好好地压到画板下方,再换过一张重头开始。

    日出到日落,黑夜降临,明诚几乎绝望。他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听见隔音并不大好的一门之外传来明楼出门又进门的声音。拿杯子,倒开水,坐下翻开报纸,凝眉苦想。明诚豁然开朗,下笔如有神助。

    临近夜深他终于完成,画笔扫过纸张,鬼使神差在右下角写下一句话。下一秒他猛然清醒,连忙蹭去,老老实实题上自己的姓名。明诚盯着画中人温柔的双眼出神,眼皮逐渐不堪重负般地合上,歪了脑袋枕着胳膊睡着。

    第二天醒来明诚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急急忙忙奔向画室。一切都是原样,他翻了翻画稿,记忆里那张完成的明楼画像居然丢失。明诚惊慌又忐忑,这个家里只有自己与明楼两个人,如果是明楼拿走了……

    他抱着画稿去找明楼,越说越紧张。可他又想,如果是自己做梦呢?也许自己根本就没有完成这样一张画像,只是因为太过渴望,所以做了这样的一个梦而已呢?否则,否则自己怎么敢在纸上写下那样一句话?明楼对他温柔的笑,语气平静:“没有。怎么了?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没……没有。”但也可能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年明楼25岁生日,破天荒的没有收到来自明诚的礼物。后者十分诚恳地道歉:“时间太急,实在是准备不出来。下次一定给你补回来啊大哥。”

    明楼不知道生日礼物已在自己手中,也不知道那是少年人唯一鼓起勇气的一次未遂的表白。



    明诚离开的十分着急,甚至没和明镜当面打一声招呼。早饭时没看见人,明镜还以为明诚是一大早就去了公司,于是数落了一顿明楼,怪他不知道心疼家里人;明楼抚摸着嘴下唇上的伤口,不做反驳。

    明镜觉得不对劲,伸过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询问道:“怎么回事?”

    明楼咳了一声:“夜里没看见,摔了一跤。”

    “嗯,”明镜白他一眼,“我看是夜里跑去偷吃咬着自己了吧。”她说完又嘱咐明楼道:“下了班早点和阿诚一起回家,把明台那小子也叫回来,我看你们这两天精神都不怎么好,一大早让阿香去买了东西回来给你们炖汤喝。一个都不许跑。”

    明楼沉默半晌,只能点头应下来。

    然而到了晚饭时分,该回来的三兄弟只回来了明楼一人。明镜挨个电话打过去,明台那头是他的老师王天风接的,两个人互相“喂”了一声,认出是对方的声音,于是都沉默了起来。许久,那头的人告诉明镜:“明台最近有任务需要盯,是……总之,可能没有办法按时回家了。”

    明镜握着手机,垂着头,面庞在夕阳的投影下被分割成光亮与明暗相连的两部分。她低低答“好”,又道:“谢谢。哎……照顾好自己。”

    “你放心。”

    明楼坐在桌前,看明镜挂了电话,仰头眨了眨眼睛,这才又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明诚的电话反常地无人接听。

    “明楼?”明镜转头。

    “大姐……阿诚他只是……”

    “只是什么?”

    明楼知道瞒不住,又不能说,只好退了一步:“只是暂时搬出去住一段时间而已。”

    “住哪里?还在公司上班吗?有人照顾他吗?每天出行方不方便?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这么突然,阿诚不是这样的孩子。”明镜越问越觉得狐疑,蹙着眉头向明楼走去,“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你是不是欺负弟弟了?”

    “我……”

    “明楼!”明镜忽而厉声问道,“阿诚不会是……不会是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吧!”

    “不!他不知道!”

    “那是什么原因?”

    “我不能说。大姐,总之您放心,阿诚一定会回来的。”

    “你肯定?”

    明楼定定看她:“我肯定。”



    其实明楼根本一点把握没有。

    夜色深沉的时候,他披了件薄睡衣走出房间。楼梯第三个台阶上靠右的部分,是观察明诚房间的最佳方位。小时候是不放心,怕明诚刚来明家不习惯,于是总是半夜里起来悄悄看他房间动静,看他有没有半夜惊醒亮灯,或是失眠到整晚不灭灯睡觉;后来年岁长了,这举动不知不觉就变为明楼的习惯。那些深夜里他每次都站在相同的地方,看明诚房间里的等亮了又灭,想象他在里头埋头写字的模样,端着杯子喝水的模样,披着衣服打呵欠的模样,倚在床头看一本书的模样。

    明楼想,自己真是胆小又胆大。

    他站在楼梯上,明诚的房间今夜是不会亮起灯来了,甚至还有很多个夜晚都不会。又或许是永远。明楼不敢再想。他捂着脑袋往回走,视线被挡住,看不大清,于是脚步踉跄了,撞到楼梯扶手的柱子上。顶端圆球的装饰正正敲在他后背脊柱,明楼蹲下去,不敢喊出声来惊动了明镜,又不由自主地想到前一晚的事情。



    “阿诚……”

    “你别说话!”明诚蹲下身去试图捡起那张画纸,试了几次总是溜走,索性放弃了。他单膝跪着,头垂下眼睛盯着地面,脸色在光照不到的处晦暗不明。明诚问明楼:“明楼,你早就知道是吗?”

    “……是。”

    “那你这么多年,看我的笑话,快活吗?”

    “明诚!”明楼的怒气压在嗓子里。

    明诚不欲再去同他做无意义的争辩,事实到底如何,明楼是何时知道如何知道的,又是如何想的,明诚都不想再去计较。

    “我累了,”明诚站起身来,“大哥晚安。”明楼被他撞开,明诚小豹子一样往外冲,脚步急促,才出房门不远就被追出来的明楼扯住衣服。他扭动回身挣脱明楼,想到还有明镜在家,又不敢太大声,声音极低极躁,冲明楼道:“放开!”

    明楼瞪着眼睛重新抓住他,你来我往间一个退无可退后背抵上楼梯扶手,一个按着肩膀不让对方逃跑,皮肉骨头与木头碰撞的同时,明诚瞪着眼睛大口喘气怒视明楼,月光从窗子里撒进来,照在他脸上,明楼忽动了心念,一手捏住明诚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举动太过突然,明诚一时没了任何反应,直到明楼的舌头试图扣开他牙关,二楼也传来明镜疑惑的呼喊,他才仿佛回了神,狠狠咬了明楼一口,趁对方吃痛的间隙狠狠推开明楼,扬起拳头却始终也没落下。

    明诚忽觉得自己可笑,挪了两步,动作很轻却又很快地上楼去了。明楼追不得,咽下嘴里那口血,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明楼捂着脸,蹲在那里,一声声叹气。



    郭骑云窝在车子后座,疲惫地动了动身子,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我说——不是要查汪家这条线吗?怎么突然又蹦出来一个调查对象?”他揉揉几天没洗的头发,很油,又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语气里带着嫌弃,“咱们跟了几天几夜,这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中年女性,没什么特别的。”

    明台正在翻档案,闻言抬头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摇摇头,对他道:“让你好好看卷宗,看了吗?”

    于曼丽接道:“这个人,在多年前的一起毒*品*走*私*案里,是被列入已死亡名单中的。”

    郭骑云挠头,正要再说些什么,明台眼角余光一瞥,忽警惕地坐直了身子:“有情况!”

    她们一直跟踪的那个中年女人,在一家商场前转悠了将近半个小时,突然直直冲着一名年轻人走了过去。那年轻人先是一愣,继而便看见中年女人在他面前做出了要跪下去的样子。二人纠缠了一会,年轻人挣脱了中年女人的禁锢,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只留她一人弯着腰站在那里像是在哭。围观的群众也逐渐散去,车内明台三人细看过去,于曼丽忽惊呼出声:“明台!那不是你二哥吗?!”




    明诚搬出去了三个星期,明镜的脸色差了三个星期。

    明台举着筷子,眼珠转了两圈。他们后来又跟了中年女子嫌疑人几天,见她去找过明诚好几次——要么待在小区门口不肯走,要么在各种地方拦住明诚;然而看明诚的反应,每次都远远避开,又不像是与她认识。

    更何况,明台认为,明诚根本没有去涉及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然而他还是好奇明诚与中年女子的关系,更好奇明诚突然搬出去的原因,于是借机问道:“大哥,你知道阿诚哥为什么要搬出去吗?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两双筷子同时在桌上落下清脆的响,明镜也好整以暇地望着明楼,等着他的回答。

    明楼脸色不佳:“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提这个?”他这些天不断地在联系明诚,可无论发了多少消息也都像是泥牛入海,从未得到过回应。明诚断定他不敢在公司做什么,每日照常上班,下了班就走,不肯多同他讲一句话。明楼怕他更气,知道明诚住址也不敢去找。于是时间一拖再拖,关系愈来愈僵。

    “没有啊……我们最近在查案子,跟踪嫌疑人的时候看见了阿诚哥……”

    “什么?”明镜与明楼异口同声。

    “没有没有!这个案子没有阿诚哥的事情!我只是觉得那个人好像认识阿诚哥的样子。”明台解释完,明镜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转而去教训明楼:“你呀你!我问你,这么久了阿诚为什么还没回来?你们到底有什么矛盾?不让我过问又不让我去找阿诚,明楼啊,你是不是做贼心虚啊?”

    明楼攥着拳,疲惫地唤她:“大姐——”

    他们还要再争论些什么,门铃忽然响了,阿香将人迎进来,三人顿时脸色皆是一变。

    “桂姨?!”

    “桂姨?!”

    “是你?!”

    中年女人局促地搓着手,忽然冲着明镜跪了下来,哭道:“明董事长,谢谢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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