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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新的生活已经掀开一角,落进从前从未出现过的光与爱
无意与无逻辑者交流
会的不多,其中之一是不与这个世界妥协
无根而固者,情也
很努力地在讨自己的欢心

【凌赵】无端

【看清楚了是凌赵】

【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

你是无端风波,让我惊心动魄


    晨起时凌远发现自己长了颗智齿。

    下牙靠近口腔里头的位置,只有舌头碰得着。他对着浴室镜子掰着嘴查看了半天,最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折腾半天凌远索性放弃了,捂着已经稍微肿起来一点的半边脸,准时到了医院。

    周一惯例是开晨会的日子,他一个人对着满会议室的主任副主任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宣布散会,等人全部走光后才皱着脸几乎是跌到椅子上。想他一个连胃出血都能强撑着的人,居然也被小小的牙齿打败了,怪不得人常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

    凌远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左右照了两下,腮帮的位置已经肿到两边脸都要不对称了,活像不听话的小孩儿乱捅了蜂窝之后的后果。他还没来得及再长吁短叹两下,原本已经离开的赵医生又折回来了,手里握着个布包,礼貌地敲了几下门。

    凌院长苦着一张脸望向赵启平。

    小赵医生走过去,手掌张开,掌心里躺了个灰色的绒布兜。他细长的手指解开上面系着的细绳,伸进布包里头窸窸窣窣掏了几下,摸出颗丁香蕾来。

    “喏,咬着。”赵启平将东西递到他师兄嘴边,凌远愣了愣,没直接张嘴,自己抬手接过了送到嘴里,舌头顶着推到了正确位置,紧紧咬住,放下了那只捂着脸的手。

    赵启平又看了他一眼,重新扎好绒布包的开口,手腕动动将它飞到了凌远怀里。凌远没料到,慌乱去接,布包在他手间跳了好几下才被抓牢,又听得他师弟道:

    “收好了,别又弄丢了。我看你这几天又天天熬夜,能不上火嘛。自己注意点,走了。”



    赵启平口中“弄丢”的那袋丁香蕾,一直放在凌远家中的急救药箱里。

    还在学校时凌远老乐意犯牙疼,三天一小疼五天一大疼,赵启平和他待在一起,10个小时里有11个小时能听到他时不时的抽气声和哼唧。赵启平知道他这师哥忙起来从来不把自己当人看,止疼药吃到不敢再吃,牙疼却
从来不因为这个少  犯。

    有一天赵启平突然扔到凌远一个小袋子。

    “这什么?”

    “丁香蕾。中医院的那边告诉我这个治牙疼有用,咬在患处就行了。”

    “我是长智齿了。”

    “那你就拔了它。”

    凌远想了想,倒吸口冷气,摇摇头,连忙将赵启平送来的东西收进了口袋。赵医生双手插着兜,有些意料之内般地笑了一声,得意地晃着脑袋,大步流星地走了。
    不一会凌远又收到他的短信,一颗丁香蕾方咬在口中,吓得他直接吞了下去——

    “师哥,我听人说,长智齿是因为有人正爱着你。”

    什么奇奇怪怪的迷信。凌远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捡了一颗送进口中。

    那颗智齿带来的疼痛很快便消失了,也没再反复发生过,凌远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不去拔掉它。赵启平正吃着饭,翻着白眼瞥他,“你随便”。

    但赵医生自己可不随便。他出了名的爱挑剔,挑剔事挑剔物又挑剔人,唯独不挑剔凌远。爱慕者在他身边打了一圈又一圈的转儿,最终也全都铩羽而归。

    凌远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师弟抬起头来,笑吟吟地:“你啊,师兄。”

    “胡闹。”凌远敲敲他。

    于是这个话题便不再继续了。每次都是如此。凌远想,年轻人风趣幽默爱开玩笑,可怎么也不该把这个玩笑开到自己头上来。他是他的师兄,他们之间相差如此巨大,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很久以后凌远某次在大街上被人强行拉住算卦,老先生仙风道骨,掐指一算,言语中带些遗憾:

    “这位先生,你命里总是思虑太多,为自己为别人,遇到重要事情时容易犹豫。你要注意,这份犹豫,恐怕不仅仅会对你自己造成伤害呀——”

    凌远是在很晚的时间后才明白这件事的。那时候赵医生已经重新回到他的视线里,以他下属的身份,恭恭敬敬地喊他“凌院长”。

    该怪谁呢?那个午后师弟捂着腮帮子来找他,阳光将赵启平的脸晒得过红过热了,年轻人伸出一只手,语气里有忐忑也有期待:

    “师兄,我给你的那袋丁香蕾呢?我牙疼,要用它。”

    牙疼哪里是这个样子?凌远上下打量他,分明是另有所图。

    于是凌远对他笑一笑,摊手,似乎是非常抱歉地对他道:“真是……我东西太多太乱,应该是已经丢了。”

    师弟的脸色一分分白回去。赵启平“哎哎”地结巴了两声,垮下肩膀,面对着凌远退了几步,最终挤出一句“师兄再见”,依旧是步履矫健地走远了,离开凌远的视线。



    赵启平说完就离开了会议室。这么多年他依然清瘦,宽大的医师袍罩在他身上,走起路来几乎整个下摆都要飘起。无论多了多久都依然如初的少年郎,背影与步伐里都含着骄傲和自信,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这么多年似乎什么都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但凌远清楚,确实有些东西,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模样。好比关于智齿的说法,相比起赵启平版本的浪漫,凌远更愿意用他人版本的现实去警醒自己:

    “长智齿了,意味着你又聪明了。”

    是啊,凌远收回已经没有赵启平背影的视线,反复告诉自己,凌远,你应该学着变聪明一点了。

    于是他打开手机,扯出一个笑容来:

    “您好,是xx牙科医院吗?你好,我想预约一下拔牙项目……”

——END——

越不可说,越是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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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ripside笙歌慢 转载了此文字  到 嘿呀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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