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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新的生活已经掀开一角,落进从前从未出现过的光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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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不多,其中之一是不与这个世界妥协
无根而固者,情也
很努力地在讨自己的欢心

【楼诚】En La Mar 01.

【现代AU,灯火有些卡住了先放放,挑战一下自己,争取十章内讲完一个故事】

01.如丹


    明诚总是做同一个梦。

    他被困在阴暗潮湿的小木屋里,柴禾上的木屑和着地上的水渍沾污他破旧的衣角,眼泪打湿衣襟;煤灰染黑他的手掌,冬日刺骨的井水让他手上生满冻疮。阳光是进不去屋子的。一把沉重的锁,一条拇指粗的铁链,分隔开这个世界的善,隐藏起这个世界的恶。

    “然后呢?”明台咬了一口苹果,咔吧咔吧。

    然后。然后的故事,明诚怎么也说不出口。

    明楼难得放下工作悠闲地同他们坐在一起喝茶,大夏天的,茶杯里的热气熏得他满头是汗。

    明诚掏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示意他擦一擦。明楼在雾气后瞥他一眼,除了眼镜的双眼带了点朦胧,像是午后照例的倦意。

    明楼放下茶杯,问他:“后来呢?”

    蝉鸣声拉长了这个夏日,驱赶走梦中的寒意。


    后来,明楼偶然路过那间小屋发现了他。明楼砸了锁撬了门,把他从黑暗里抱出来,温声安抚他:“别怕。”


    “什么?这么老套的故事阿诚哥你居然梦了这么多年?”明台塞着苹果瞪大眼睛,“现在连小女生做梦都不幻想这种情节了好吗?”明台最近在追一个小姑娘,是同警队的,叫于曼丽,冷冷清清地谁都不爱搭理。

    明诚有些窘迫,热气爬上耳根,微微下头咳了一声:“做梦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明楼微笑,握紧了手中杯柄。

    明台泄气般地倒下去枕在沙发扶手上,亏他还以为能从二哥嘴里挖出什么惊天大秘密来,原来就是这种没意思的情节。

    “明台,”明楼看他撅着嘴,不由得出声道,“你不懂。”

    “我懂我懂,我怎么不懂了?”明小少爷一骨碌爬起来,扔掉果核,老神在在地盘起腿面对他大哥二哥坐好,一本正经,“不就是,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娶我——不是——来救我于水火。可是阿诚哥,大哥也不是你意中人啊!”

    明诚忽地冷了脸色:“明台。”

    “怎怎么了?”

    “不要乱说。”

    “我没……我就说说……不是,你和大哥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弟,我怎么可能……”明台话未说完,明诚已经霍然起身离开客厅,脚步迅速地上了楼,留下不知所措的弟弟和若有所思的哥哥。

    明台几乎要学窦娥喊冤:“大哥!阿诚哥他这是……”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明楼放下茶杯,收起明诚递给他的那块布料放进口袋,转身走向书房。

    “嘁。”明台不服气。自己才不是小孩子,是你们两个人不正常,我是正常人,所以我不懂你们。他翘着腿看了会杂志,忽然想到什么似得,眼前一亮,从茶几上摸起手机就开始打字。

    “我知道最近有一部很好看的电影上映,一起去看吧。”

    那边很快回复了他。

    “不了。谢谢。”

    又拒绝。明台垂下手躺在沙发上哀嚎,胡乱地大叫,打滚;明诚从二楼的栏杆处探出脑袋来看他发疯:“明台。”

    小少爷立刻不嚎了,抱着靠枕放空,不一会又重整旗鼓。

    “你在干什么呀?”

    “扫墓。”

    这还怎么聊?对方明显是不想搭理自己。明台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脸埋在抱枕里,肚子一鼓一胀地呼吸,像只河豚。




    明楼反锁了书房的门,拉起透进强烈日光的窗帘,坐到桌前打开了正中间常年锁着的抽屉。

   几颗子弹,几份文件,一副眼镜。他抬起那些纸张,在最底下抽出一张画纸摊在桌上。黑铅的浓度因为年岁已久已有些黯淡,但因为长期舒展压平的缘故,纸张看起来还是很新,连带着化作上男人的五官也生动异常。
    明楼举起那张画纸,像是在照镜子。

    画纸的右下角签着明诚的名字,迎着光依稀还能看出曾经写过又被擦掉的几个字母的印记,只是不甚明显,只能看出“Temo”这四个字母。

    害怕?明楼始终没想明白,明诚在害怕什么呢?明楼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这幅画时的震惊,在巴黎,他们留学居住的小屋子里,明诚待在小画室一整天没出门,还让明楼绝对不许去打扰他。到了晚上了还不见人影,明楼急了,怎么敲门都没人应,只好悄悄进去。明诚已经伏在桌上睡着了,看得出是累极了。笔还握在手里,明楼试探般地喊了两声“阿诚”,弟弟模模糊糊地应了,没清醒过来。明楼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一手抄胳膊一手抄腿,抱着明诚回了房间睡觉。

    折回画室关灯时明楼对他的画作好奇,一张张拿起来翻看,有静物有人物,还有好多张未成型的自己,和一张仿佛照片般的画像。明楼将那副画抽出来,又将其他地方恢复了原样,带上门离开画室,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那副自己的画像。

    后来明诚曾问过他动没动过自己的画纸,明楼若无其事地微笑:“没有。怎么了?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明诚有些慌张,连连摆手:“不,不。没有。应该……应该是我做梦罢了。”

    “别老闷在屋子里,”明楼点点他,“有空多出去走走,不要闷成了一只呆头鹅。”

    明诚点头,捧着一叠画纸离开了。他听明楼的话,多出去走走,还给明楼带回来了一个弟妹。

    想到这里,明楼牙根发酸,冷哼着拉开抽屉,又将那张画纸压回了抽屉最底层关上。

    他拉开门走出去,明台已经跑了,家里就剩他和明诚两个人。大姐带阿香出了门,要晚间才能回来。本应袭来的困意被方才的浓茶压走,他屋前屋后地转了一圈,无事可干,只好上楼去找明诚。

    房门虚掩着,空调温度打得不高,明诚换了睡衣睡裤平躺在床上,薄被盖住最易受凉的腹部,呼吸已经绵长。

    明楼怕他贪睡着了凉,调高了空调,悄没声地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盯着明诚出神。

    明诚原本没睡着。他心里藏着事,翻来覆去地想不通,听见明楼上楼的动静才连忙假寐。谁知道明楼一看就没有打算立刻离开的样子,明诚无法,只好强迫自己闭着眼睛装睡,一来二去的,什么时候真的睡着了自己也不知道。

    他又做了那个梦,明楼把他抱在怀里,小小的一个,抚着他的头,告诉他:“别怕。”

    明诚在梦中抓紧了明楼:“我不怕。”

    明楼正拄着脑袋在床边打盹,冷不丁被睡梦中的明诚抓住了手臂,吓得一激灵。他方醒转过来,就听明诚呢喃着:“我不怕……”明楼苦笑,掏出那方蓝色的帕子,一点点轻轻地拭去明诚脑袋上的汗。

    别人甚至明诚都不知道,但明楼自己清楚,明诚四岁来到明家,明楼对他说得第一句话就是:

    “别怕。”




    明诚醒来时天已近暗,空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了,房间里明楼独特的香水味道还未完全散去,飘忽忽钻进他呼吸。明诚捂着脑袋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明楼恰好推门进来。

    “大哥。”明诚正准备伸懒腰的手缓缓放下来。

    “醒了?”明楼走近他,往他嘴里塞了瓣酸甜的橘子。味蕾受到刺激,大脑立刻清醒不少。“你也太贪睡了,这样晚上可怎么睡得着?”

    明诚没答话,赤着脚跳下床去,往自带的浴室走。

    明楼没有要走的意思:“大姐她们已经回来了,饭菜估计一会儿就能做好。你洗快写,别让她们都等。”

    奇怪了,明诚腹谤,他怎么知道我要洗澡?





    明诚在温热的水下呆站了很久。

    他有一个秘密,一个羞于启齿的秘密。这个秘密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折磨着他,鞭打着他的内心,拷问着他的良知,日日夜夜折磨他,教他不得好睡。

    他对自己的兄长有欲念。明楼,他有血缘的堂哥,他对明楼有欲念。明诚问自己,你怎么能呢?

    可是如果这个问题有答案,明诚也就不必如此痛苦。

    明诚抹了一把脸,浴室外的明楼还没有离开。年岁越长,时间越长,他就越不知该如何与明楼安然无事地相处。明诚努力将一切维持原样,和明楼兄友弟恭,共同打理好明氏,撑起明家。但他始终害怕。他害怕自己有一天终究会忍不住,会在某一个四下无人的夜里把所有的情意都尽数倾诉。然后,然后一切就都变得混乱。

    明诚苦恼而无奈。他关了水,擦干净身子,拧开门走了出去。明楼递给他干净的衣物。也许是因为终于把那个梦说出来的缘故,以往稀松平常的举动从这个午后开始全都变得不再正常和自然。心里有鬼的人看什么都有鬼,明诚接过衣物,缩回浴室去换上。

    明楼搓搓指尖。

    他也有一个秘密。他有很多个秘密,心里藏了一大堆事。但终于有一个秘密,他觉得到了时机,可以一点点说出来。

    明楼喜欢明诚,像明诚对明楼那样的喜欢。是了,他早就隐隐察觉到明诚的心意,从明诚和曾经的那个女朋友苏珊分手开始。他的弟弟是怎么说得?“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准备再勉强自己了。”那弟弟想要什么呢?明楼在夜里找到答案。“明楼……”

    明楼。

    但明诚害怕的根源,却永远影响不到明楼。




    一顿晚饭吃得索然无味。

    明镜见明诚反常地吃得不多,不疑有他,只觉得是天热没胃口,连忙又让阿香端了碗冰镇的绿豆汤给他。明诚一口口应付差事似得往嘴里送,又听明镜问道:“明台怎么还没有回来呀?”

    “哦,大概是局里有事吧。大姐不用担心。”明楼答道。

    “我怎么不担心?”明镜白他,“从他选择进警校开始我就担心!学什么不好偏学这个!万一要是和爸妈……我怎么向他死去的母亲交待?现在毕业了进了单位,好不容易放个假,晚上又没影了!当初,当初我就不该同意!”

    明楼放下筷子,无奈道:“大姐,从小到大,明台想干的事情,又有谁能拦得住他呢?”

    “还不是你们两个做哥哥的,不帮我劝他就算了,还反过来游说我。我真是……”

    明诚摇摇头。家里最宠明台的就是大姐,就算没有自己和大哥,明台多撒撒娇磨一磨,明镜最终还是得同意。但这话没必要说,在这个家里,大姐的宝贝明台永远是没错的。




    到了再晚一些时候,明台打来电话说局里有事需要连夜加班,就不回来住了。明镜不放心地叮嘱了他许久,在那头的催促声中不情愿地挂了电话,这才肯回房休息。明楼明诚陪她等了许久,终于解放,正要散时明楼喊住明诚:

    “有份报表的数据不大清晰,你来一趟,核对完了再去休息。”

    “吸血鬼,黄世仁。”明诚嘀咕。

    “什么?”

    “西装不错。”

    “你挑的,你的眼光好。”

    明诚噎了半天,乖乖随着明楼进了书房。




    说起来轻巧的事情做起来却不简单。明诚同明楼一起忙到大半夜终于完工,庆幸自己下午睡了个午觉,不然恐怕现在自己研眼皮都撑不起来。

    明楼告诉他:“还有一份资料应该在我书桌的抽屉里,你去帮我找来。”

    “哪个抽屉?”明诚起身。

    “有些忘了。”

    “前两日不是才替你收拾过?”说归说,明诚还是乖乖进了内间,开了灯仔细寻找。左右两步都没有明楼所说那份资料的影子,明诚试着拉了一下中间的抽屉,居然开了。他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沉默了几秒,料想资料应该不会放在这里面,正欲带上时忽然瞥到最底部有没压好的纸张露出来的一角。

    角上有飞扬的一笔,看着莫名眼熟。明诚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惊出一身冷汗。他仿佛被人推了一把,浑身失了力气,跌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颤抖着手,捏着那个角抽出纸来。

    果然是。果然是。

    多年前竟不是梦。

    他猛然抬头,明楼站在门前盯着他,启唇缓缓道:

    “阿诚……”

    不,不要说……

    “你喜欢我。”

    画纸飘落在地,明诚咬着牙看明楼。

    他最终还是知晓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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