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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新的生活已经掀开一角,落进从前从未出现过的光与爱
无意与无逻辑者交流
会的不多,其中之一是不与这个世界妥协
无根而固者,情也
很努力地在讨自己的欢心

【谭赵】灯火入眉弯 22.



第二十二章:




    “如果你要驯服一个人,就要冒着掉眼泪的危险。”

    谭宗明是在赵启平的注视下醒来的。他睁开眼,赵医生单肘撑头对他笑,另一只手食指描绘他的五官。这只手握过手术刀救人救命,于毫秒中从死神手上抢人;现在这只手从他的额头一路划到他的眉毛,眼睛,山根,嘴唇和下巴,勾画他,以手感触,刻在心里。

    谭宗明捉住赵启平的手,吻他修长的手指,吻他纹脉分明的掌心,吻他腕骨突出的一截细瘦。

    赵启平忽然问他:“你看过小王子吗?”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你的世界里的唯一了。”谭宗明的手伸过去搂住他,语气认真,“你已经驯服我了,我的赵医生。”

    赵启平摇头,换了个姿势缩进被子里,面对着他说道:“我有另外一个故事要说给你听。”

    “如果你听说过,有只狐狸住在一个非常非常幽深而又黑暗的山洞里,那你一定听过它在黑夜中孤独而哀伤的鸣叫。它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是一个人了,密密匝匝的岩石遮挡了所有的光线,它每日每夜蹲在山洞的最底端,渴望出去又害怕出去。”

    谭宗明问他:“为什么害怕?害怕什么?”

    “害怕光会刺痛了它的眼睛,害怕它的毛色因为受不到光照而变得灰暗不招人喜欢,害怕它与这个光明的世界格格不入。可是有一天,有人扒开了洞口,带来遥远的呼喊和温柔的光芒,说要带它出去。那是狐狸见到的第一束光,静谧地笼罩了它,抚去了它身上的尘土和眼前的浓雾。”

    “那个人真是太温柔了,温柔到狐狸卸下了所有防备,心甘情愿的和他离开。”

    “那狐狸是不害怕了吗?”谭宗明又问。

    “不,”赵启平朝他的肩膀靠了靠,“它还是害怕自己会不适应那些光芒,还是怕自己的毛色不够鲜艳,还是怕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那……”

    赵启平抬头看他,眼中山川河流伴随漫长岁月轮回变换,风的方向却始终吹往谭宗明:“但它愿意试一试,为了这个人——哪怕冒着掉眼泪的危险。”

    “没有危险,”谭宗明拥抱他,也拢住来时那些坎坷的过往,“它很安全,什么危险都没有。”

    冰消雪融,赵启平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谭宗明,你终于驯服我了。”





    如果不是合作商的电话打过来商量开会的事宜,谭宗明估计自己能抱着赵医生在酒店的床上窝上一天——什么也不干,抱着这个人,感受他,就足够安心。

    可惜相处的时间总是不长。赵启平跪在床边给他打领带,细长的布条在自己脖子上倒是听话,一到谭宗明,两只手不听使唤似得打着架,试了好几次最终也只得到一个歪歪扭扭的成品,顺带还弄皱了他精心熨烫过的衬衫。

    赵启平气结,伸手要去解开领带,谭宗明却“哎哎哎”的喊着躲开了:“我觉得挺好的,第一次嘛,值得纪念,我拍个照啊先。”

    赵启平听不出谭宗明这是故意笑他还是真心夸他,抱臂看他真拿出手机来拍完保存了,才好笑道:“你还真打算这么出去啊?堂堂上市公司的老总,这么出门丢不丢人。”

    他说着从床上蹦下来,坚持不懈地要毁掉自己“著作”,谭宗明退着往门口跑,抓起公文包和外套拧开门闪身逃出去。

    赵启平拿他实在没办法,好气又好笑。

    下一秒谭宗明又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怎么了?”

    “不许打领带的主意,”谭宗明一晃他,“你还忘了一件事。”

    赵启平挑眉笑:“再见我的谭总裁。”

    “这种时刻不适合说再见。”

    “那适合做什么?”

    “适合亲吻。”

    谭宗明偷走他唇上的一点凉,带上门离开了。

    赵启平摸着嘴唇,无奈地斜着眼睛笑:“这人。”

    一直记着呢还。

    打着明显不合格领带的谭宗明理所当然成为了会议室的焦点,合作商很好奇:“谭,原谅我的冒失,不过你这个领带……”

    谭宗明很坦然:“见笑了,我的爱人还没有习惯这种琐碎的小事,见笑见笑。”

    “原来是这样,您还真是非常爱您的爱人啊。”

    “哪里,这是我的荣幸。”



    处理完手头几个病例赵启平收到谭宗明的消息,估计着那人还有很久才到,在房间里闷了一个上午的赵启平拿上东西径直下楼,预备在酒店大堂里坐一会看看书打发时间。和他挤进电梯里的另一个人怎么看怎么眼熟,赵启平瞥了又瞥,试探问道:“凌远……师兄?”

    还真的是。

    那人转过头来,也有些惊喜:“启平?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找个人,师兄你呢?”

    “哦,”凌远压下嘴角,“我在等一个人。”

    赵启平点点头。凌远其人,他的母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之无愧的天才,嘉林出过的最年轻的院长,饶是人人交口称赞的优秀者如赵启平,在这位师兄面前也要自觉退居二位。

    “在六院工作如何?”凌远又问他。

    “不错,当然是比不上师兄的。”

    凌远没说话,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来。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电梯很快到达,门开前凌远递过那张纸,“当初没把你挖到一院很遗憾,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

    赵启平接过,道句“谢谢”,看他衣角飞扬,很快就走远了消失在视线里。赵启平看着纸条笑了笑,将它塞进口袋里。

    多年前老师的评价犹在耳畔:“你也是天才,他也是天才,不过知道你为什么会被他压一头吗?”

    赵启平同学摇头。

    “因为他这个天才,和疯子就隔着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谭宗明到的时候赵启平正在看书,午后的阳光揉乱他上衣的绒毛,光影切割开现实与虚幻,寒冷与温暖,手指翻动书页几不可闻的声响被放大成火苗燃烧的爆裂声;感受到他的气息,赵启平抬起头,合上书,在温柔里的笑穷尽了所有美好词汇也无法形容分好。

    他们简单用了些下午茶,沿着人流密集的小道逛到谭宗明曾经给他隔山隔海隔着一根通讯的细线唱歌的广场。游客还是一样的多,街头艺人演奏着乐器,唱着歌跳着舞,鸽子们也依旧闲适地在广场空地上散着步,偶尔低头啄取一些残渣碎屑。

    赵启平有些兴奋地冲进鸽子群里,同洁白的精灵们嬉笑打闹。

    一只鸽子同样停在他的肩头,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不远处的谭宗明,“咕咕”地低吟。

    赵启平轻轻拨开它让它飞走了,回身望向谭宗明。

    音乐恰到好处的来,吉他弹奏的正是《春光乍泄》里的那首曲子。

    谭宗明看着他,和街头的艺人一起唱:

    “Dicen que por las noches

        Nomas se le iba en puro llorar,

        Dicen que no comia,

        Nomas se le iba en puro tomar,

        ……

        Ay, ay, ay, ay, ay,… cantaba,

        Ay, ay, ay, ay, ay,… gemia,

        Ay, ay, ay, ay, ay,… cantaba,

        ……”

    青天白日,他们站在这里,无声地诉说着相爱。

    “跟他接近得多了,我什么也听不到,只听见自己的心在跳,不知他可有听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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