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文章不接受任何形式转载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新的生活已经掀开一角,落进从前从未出现过的光与爱
无意与无逻辑者交流
会的不多,其中之一是不与这个世界妥协
无根而固者,情也
很努力地在讨自己的欢心

【蔺靖】大雨将至 (下)

【私设如山】


Warning:当然还是刀


5.

    寝殿陈设与从前在靖王府相差无几,依照萧景琰的吩咐,这段时日入了夜,窗上的宫灯与案上的烛火便全部燃起。

    高湛伺候完萧景琰更衣,恰有风起,自院内吹入殿中,教人身上不由得发冷。高湛告了安便要去合上窗子,不出所料地被萧景琰拦下。

    “留着罢。”

    “陛下……没人会来了。鸽子也是。”



6.

    来不及责备蔺晨放肆大胆地与萧景琰和衣共眠于一塌整晚,梅长苏先带来了老阁主重病的消息。蔺晨简单收拾了行装回琅琊阁处理大小事宜,临行前托他为靖王带去一只信鸽。

    “他说,若是有什么想说与他听的,写在纸上交给鸽子带去便是。”梅长苏伸出一指抚过鸽子的头,又逗弄了两下,继续道,“它知道路。”

    蔺晨此行一去便是一年。

    萧景琰起初觉得无话可托,只一日日尽心喂养着那只鸽子,倒是将原本清瘦的小鸟儿喂胖不少。飞流偶有一次见到了,拍着手要吃“肥鸽子的肉”,被梅长苏警告了一番才作罢。

    再后来,萧景琰做了太子,林静亦升为静妃,萧景琰恨不能将所有事无巨细一一说与蔺晨听。然而砚内的墨湿了又干,待萧景琰从漫长的思绪中回过神时,落笔也不过寥寥数语,问一句“安否?”

    蔺晨的回信倒是长,洋洋洒洒写了几大张纸,信鸽带的吃力,信纸都被尖喙叼出了深深的印记。

    蔺晨在信里同萧景琰说了许多阁内的事,提到老阁主身体已渐渐好转,提到琅琊山的秋海棠也要开花,为萧景琰不能去看而感到惋惜;又说萧景琰将他的鸽子养的太肥,“有损我琅琊阁形象”;诸如此类。

    说到底,也不过是心头千万语,落笔又迟疑。

    萧景琰收起信纸,笑道:“物似主人形。”

    站在他手边歪头梳理着羽毛的信鸽似乎是听懂了,跳了几步,叼过他一口榛子酥便连忙拍了翅膀飞走。

    深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之时,他反手从枕下摸出信件,一遍又一遍地摩挲。

    再后来……

    再后来,萧景琰要娶中书令柳澄的孙女柳氏。

    年轻的女子如枝上娇花岸边垂柳,一颦一笑皆是动人,笑意盈盈声若黄鹂,唤他“太子殿下”,为他奉上一盏茶。

    萧景琰却无端念起天上明月林间清风。

    萧景琰只想要这些。

    萧景琰给蔺晨写信,问他“来或不来”。

    信鸽却没有再飞回来。

    他时常站在院子里张望,希望寻着一抹白色的身影,却始终都是徒然。

    而大婚的日子也到了。

    蔺晨抱着鸽子,执酒一壶,坐在正对着贴了大红喜字的窗户的树间。

    烛火投下房中二人并排而坐的侧影,几乎融在一起。
    房内传来喜娘的声音:“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还在等什么呢?快揭了盖头喝交杯酒啊。”

    你还在等什么呢?蔺晨饮下一口酒。

    萧景琰回过神来,慌忙正了神色,颤抖着手揭下太子妃的盖头。

    房内侍奉的众人皆掩了嘴,暗笑太子殿下这是紧张了。

    萧景琰木然接过酒杯,终是不死心地回首望去。

    你还在等什么呢?

    蔺晨怀里的那只鸽子忽然挣脱了,“咕咕”地叫着朝寝殿飞去,似乎是要冲破那扇窗。蔺晨连忙飞身跟下,终是在它到达前抓住它,却在落下时被鞋底落花滑倒。

    酒壶无声地在泥地上滚了几圈,酒液浸入树旁。

    蔺晨一手抓着不安分的鸽子,一手撑地,忽是笑了起来。

    这种上下欢庆的日子,谁能听得到自己?这样的日子,合该为他笑一笑。

    一杯清酒入口,一对恩爱夫妻。



7.

    冷意愈发重了。

    高湛微微抖着身子站在窗前。那盏宫灯在风中剧烈晃动着,终于不堪重负般地熄了下去。

    高湛听见一声叹息。

    萧景琰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道:“雨要来了。”

    雨要来了。

    他回身,垂首,摆手道:“将那些灯也熄了吧。”

    “是。”

    “……以后也不必再点了。”

    “是。”

    风停了。



8.

    蔺晨再没有深夜拜访过太子府。

    那只信鸽却曾从府外飞过,在院墙上驻足许久,见人来了也不怕,倒是主动抬起一只爪子,好让人看见它腿上绑着的信件。

    萧景琰摒退了众人,亲自上前取过信件。鸽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扑棱棱飞走。

    展开依旧是熟悉的字体:

    “我本江湖人,自归江湖去。”

    “殿下。”

    萧景琰转头,柳氏端着茶点,站在回廊下对他温柔的笑。

    蔺晨的话是在萧景琰登基后才由梅长苏转达的。

    “你是帝君,有可为有不可为;你有你要承担的东西,你有太多的不可辜负。你……你不能只做萧景琰。景琰,蔺晨是个通透的人,所以在你为难前,他就替你做好了决定。所以……琅琊阁的信鸽,此生都不会再飞临金陵城。”

    君问归期,未有期。

    “此生许国,再难许卿。”

    萧景琰放下笔,起身去取柜里从前他与蔺晨互通的那些信件。风从洞开的窗户吹进来,将题着那八个字的纸张吹入炭盆中。

    往事不过一场虚无。

    萧景琰走上前蹲下身去松开手,火舌一点点吞噬了那些信件,直至它们全部化为灰烬。

    都是一场空。一场空。



9.

    高湛自寝殿中退出。

    雨终于落了。

    天阶问九重,九重天上称道孤寡。

    他回了大殿,替萧景琰收拾那些奏呈。书籍与纸张的最底下压着一沓纸,墨迹干了又新,层层叠叠,盖过无数岁月。

    纸上画得都是一位公子的轮廓,缺了用来辨认的五官,高湛却晓得那画中人耳上的银环是属于谁的。

10.

    萧景琰做了一个梦。

    他穿着鲜红的嫁衣,一袭白衣的公子推门而来,向他伸出手,问道:

    “我来了,你同我走吗?”

    天涯海角,都随你去。



11.

    一场雨落,惊醒多少梦中人。



——END——

评论(30)
热度(245)

© 笙歌慢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