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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靖】大雨将至 (上)

【私设如山】


Warning:当然是刀


1.

    更鼓响了三声后,高湛端了参茶往大殿里行去,一路上不见他人,只有跨刀的侍卫冷着面站立在回廊两侧,目不斜视。

    行至厚重朱门前,立即有人上前替他拉开木门,垂首低眼,迅速退至一旁。

    木板挤压在寂静的夜里落下轻微的“吱呀”声,惊醒了浅眠的梁帝。年轻的帝王睁眼看他,撑着脑袋的手也落下去。高湛连忙躬了身子,小心问道:“陛下,用杯茶吧?”

    “几更了?”

    “回陛下,已是三更天了。”

    “好。”萧景琰见四下再无旁人,便舒展了两只臂膀借力放松,不做遮掩地小小打了个呵欠。高湛又答了声是,快步上前递过茶杯。

    “陛下,时辰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回寝宫歇着吧。”

    “不急,”萧景琰用杯盖轻轻撇去茶面浮沫,一口气喝了半杯,抿唇点了点头,这才放下被子道,“看完这些也不迟。”

    他的手边还有半个笔架高的奏呈,高湛自知无法说服他,只好又默默退了出去。

    燃着明亮烛火的宫殿如异界鬼火滔天,随着朱门的合拢,一点一点将从前的萧景琰吞没。



2.

    春日里是雨多的时节,靖王府的落花扫了又落,几乎一日都不得停歇。

    萧景琰的寝殿开了一扇窗正对着院子,因此服侍的婢女们也扫的最勤,只是春天的花脆弱娇嫩,大雨来前凉风温柔却不肯停歇,到了入睡前依旧摇落满地芳菲。

    窗前置着一张平日里用来读书写字的木案,一到此时节,晚间案上必会多添几盏烛火,窗前也会悬挂一盏灯。火苗跳动,舔舐着红色的烛身,照亮了从院子到窗前的一段路。

    这些都是为蔺晨而留。

    一身白衣的公子随着风而来,自墙头跃下,疾步行至窗前。随侍的婢女与护卫只当未见,目光不曾向他投去半寸。

    这是靖王府上下皆知的秘密。

    蔺晨抬手以两指顺了顺额前的两绺长发,走近了一低头,就望见萧景琰盈满笑意的双眼。

    “先生来了。”

    “来找你聊聊天。”蔺晨向来不拘,也不愿意再绕至门前,便直接一手撑上窗沿,翻身跃进寝殿。

    顺手端起房内桌上的热茶饮下几口,蔺晨咂咂嘴,直呼“好茶”,调笑道:“什么时候你这只知大口灌水的水牛也懂得欣赏茶了?”

    “我不懂这些,”萧景琰起身向他走去,“只是更深露重,先生从梅府赶来必定身上发冷,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是最好的。”

    “你倒是猜准了我会来,不傻。”蔺晨不知又从哪掏出的折扇——萧景琰永远猜不准他折扇的位置——轻敲了一下萧景琰的头。

    萧景琰正了神色:“先生。”

    “好好好,怎么这么久了还是一点玩笑都开不得。”蔺晨嘟囔一句,两手向袖中一揣,坐在他床沿倚着床柱盯他。

    萧景琰不自在:“先生……”

    “我听说你父皇今日提及立太子之事了?”

    “是。”

    “倒是没辜负梅长苏一番苦心……哎我说,那你这幅一脸不悦的神色是什么情况啊?”

    “先生自然清楚原因。先生要是不清楚原因……也就不会来找景琰了。”

    嘿——蔺晨坐直了身子瞪他,半天后也只换来那人忿忿转身。蔺晨盯着他的背影好一会,直到灯芯忽然爆开了花,才打破了满室的寂静。蔺晨拿萧景琰无法,直道“好好好我怕了你了”,才把那人劝回与他对面坐下。

    “靖王,”他手腕一翻折扇直指萧景琰鼻尖,“自有靖王应当承担的东西。你要做的,就是不违背自己的本心。记住你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记住你自己要做的事;路,是你自己选的,别人能帮你的再多,最终也还是看你自己。”

    萧景琰默然,半晌后转身行至案前收起灯笼吹熄烛火,忽地对着蔺晨行了个大礼:“多谢先生。”

    蔺晨微笑:“你要真想谢我,你就把那窗户给我关咯,再让人烫壶好酒送进来陪我喝两杯!喝茶能暖身子吗?快快快!”

    萧景琰直起腰,低低回他:“哎,知道啦。”



3.

    大殿落锁已是四更的事情了。

    高湛领着一众人提着宫灯引着萧景琰往寝殿去。他走在最前面,其余人等分为两列将萧景琰围在里头,高湛不时回头,提醒道:“陛下,小心脚下。”

    春日里的落花最是滑脚,稍有不慎便可能跌跤,高湛仔细地巡视着脚下的每一步路,以保证不出任何差错。
    萧景琰忽然驻足,背手抬头遥望天际。高湛回身,退到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默默等待。

    萧景琰忽然道:“大臣们都向我上书,让我不可过分思念故去的皇后,要尽早充实后宫绵延子嗣。高公公,你如何看?”

    “依老奴愚见,陛下的家事,又何须这些外人来置喙呢?陛下不必动怒。只是……”高湛说着,愈发弓了背,“陛下,老奴多嘴,只是有的人已经不会再出现,无论怎样去思念最终也不过是做无用功罢了。如今金陵城内流言四起,陛下……还是三思为上。”

    萧景琰缓缓转头看他。

   关山难越。



4.

    一壶酒见底,二人都有些醉意上头。

    蔺晨撑着脑袋眯眼看萧景琰,对方依旧正襟危坐,只是红得不正常的双颊昭示了他已然喝醉的事实。

    萧景琰想起第一次见到蔺晨时他嚷嚷着推开门要吃粉子蛋,想起第一次来靖王府时被落花害得跌了脚又被当成刺客,想起他密室烛火下的惊鸿一瞥,想起他煮药时迷蒙雾气后带着笑意的双眸——就如眼前的一模一样。

    “先生……”

    “嗯。”

    “先生……”

    “嗯?”

    “先生,我给你变只蝴蝶吧……”

    这是萧景琰幼时,林静曾给他变过的小戏法。他将两只手的拇指反扣在一起,舒展了其余的指头合成翅膀的形状,借着灯火在墙上投下一只蝴蝶的影子。

    而后这只蝴蝶从窗台上飞起,越过许多虚无,停留在蔺晨双眉中间。

    阴影几乎遮住他半张脸,遮住他眼前的光亮。

    翻山,越岭。

    蝴蝶亦可飞过沧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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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十点半的地铁笙歌慢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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