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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新的生活已经掀开一角,落进从前从未出现过的光与爱
无意与无逻辑者交流
会的不多,其中之一是不与这个世界妥协
无根而固者,情也
很努力地在讨自己的欢心

【谭赵】灯火入眉弯 18


第十八章:



    谭宗明睡梦中惊醒,又被自己的一个喷嚏吓了一跳。

    异国他乡,以简洁为主的装饰风格的酒店房间怎么看去都缺少些人情味。谭宗明卷着被子翻了个身,一只手枕在脑袋下开始回忆刚才的梦境。

    他梦见自己端着猎枪走在布满浓雾的森林里,一片乳白中,谭宗明隐约听见几声低鸣。枯枝落叶在他的脚底落下细微的“咔嚓”声,露水沾湿他的鞋,雾气在他的头发、眉毛上凝出一串串水珠。

    谭宗明警觉地左右转头巡视着,目光扫过周围茂密的树木,竖着耳朵仔细倾听。循着几不可闻的叫声,密林深处的一个洞穴出现在他眼前。

    动物的低鸣此时才算真正清晰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去,抱着枪,上半身凑近了地面,耳朵贴在洞穴门口。里头传来几下似是爪子扒地的动静,谭宗明皱眉,正在再仔细去分辨,洞口忽地窜出一道黑影,从他的眼前风一般刮过。谭宗明耳侧一痛,黑影的冲击让他跌座在地,脚踝传来不妙的响声时他摸上痛处,血珠染红了指腹。

    赤色的狐狸转过身去看他。

    谭宗明与那只抓伤他又害他扭了脚的狐狸对望。它的瞳仁是干净的黑色,但是眼神锐利而充满警惕。它怀着敌意打量着谭宗明,上下扫视他,向后缓缓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黑色的猎枪在雪地里十分刺目。

    尾巴甩起几片破碎的枯叶,狐狸露出尖利的牙齿。

    谭宗明忽然咬着牙笑起来。他慢慢放下枪,又将枪向远处推了一把表示诚意,努力证明自己对对面的小家伙构不成威胁。

    小家伙身子向前试探性地送了送,一只前爪迈出去又收回。

    “你来。”谭宗明仍旧是笑着,冲着它招手。

    也许是他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也许是别的,狐狸在反复试探了几次之后,终于大胆地靠近了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又亲昵地在他的裤腿上蹭了几下脑袋。

    谭宗明抱起小家伙,在落叶上打了几个滚。


    后来。

    谭宗明又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出烟和火。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小家伙在他的怀里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他不肯放手,于是小狐狸抓伤了他,飞快地朝着林子里奔去。谭宗明顾不得手上的伤,抓过猎枪起身追赶。小径曲折视线模糊,他隐约看见一个快速奔跑的火红身影,毫不犹豫地举手瞄准扣下了扳机。

    那些雾于是散了,他脚步飞快地赶过去,可是没有什么狐狸,只有赵启平,他的小赵医生躺在那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谭宗明坐起身来抹了一把脸,点燃了一支烟。

    他顺手抓过手机,睡着时赵启平又给他发了条新消息,言简意赅的“老流氓”三个字。谭宗明笑了一声,吐出一口烟来,觉得自己的脑子被方才的梦搅得一团糟,怎么设想也找不出做这个梦的理由来,于是只好作罢。

    算了,就当是自己太想小找医生吧。

    谭宗明又笑了一声,暗骂自己:

    没出息。



    赵启平到家的时候父母还没回来。

    他扫视了一圈,家具大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便心知两个人一定又是待在研究所几天没回。赵启平早已习惯每次回到家都是这样的场景,于是回身带上了门,换了鞋拖着东西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房间的摆设常年不变,被褥枕头摞在床边靠墙的一侧,整个床都被防尘布笼罩着。他顺手抹了一下床头柜,也如以前一般一尘不染。

    赵启平抿抿唇,放下东西出了卧室。

    赵父赵母回到家时赵启平刚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饭桌。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赵父率先开口:“回来了。”

    “嗯。”赵启平点点头,眼神避过赵母,“明天就是大年夜了,你们怎么还工作到这么晚。”也不完全是抱怨。

    “没事,”赵母对着他道,“我们都习惯了。”

    赵启平张口,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几个圈又吞回肚子里,最后只是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也习惯了”。

    习惯了你们永远都忙,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他拉开椅子让两人坐下来,碗筷是早就摆好了的,饭桌上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赵母偶尔抬眼,欲言又止。

    然而该来的总是要来。




    赵母将几个女孩子的资料摆在赵启平面前时,赵医生终于沉不住气。

    他冷笑连连:“妈,您是觉得我是因为没有和女生交往过才喜欢男人?”

    “我知道你不是因为这个。”赵母也很冷静。

    赵启平看着她。

    “我知道,”她叹口气,因为连续工作而掩盖不住疲惫的脸上有着不容忽视的岁月的痕迹,“我知道我和你爸从小就陪伴你太少,你太孤单,你没有安全感又渴望温暖。虽然我们后来一直尝试尽力弥补你,可是……。妈妈是觉得,你也许并不是真的爱那个人,你可能……你可能恰好只是因为他给了你一种温暖的错觉,这不是爱,平平,这只是你的性格给你带来的错误判断。也许,也许你尝试去和更多的人接触,你会发现自己现在的判断很有可能就是错误的。妈妈确实很在意他的性别,但我和你爸爸之所以在意,是因为我们觉得你是一时冲动才会和他在一起,我们觉得你是在同我们赌气。你是在同我们赌气吗?”

    赵启平不说话,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地起伏。赵父不在,他一直都不在家庭此类的事件中扮演正面攻击的角色。

    赵启平长长地出了几口气使自己平复下来,他反复告诫自己不准激动不准耍脾气:“我没有在和你们赌气。我这样的性格确实与你们有关,但我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我爱他,而我之所以爱他也只是因为他是他,与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

    “那他为什么爱你呢?”

    赵启平突然沉默。

    猎人冲着狐狸张开怀抱的时候,它凑上前,忘了问:

    “你为什么爱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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