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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新的生活已经掀开一角,落进从前从未出现过的光与爱
无意与无逻辑者交流
会的不多,其中之一是不与这个世界妥协
无根而固者,情也
很努力地在讨自己的欢心

【荣方】山河故人

【乖乖奉上给我秘书长@夏小舞的生日贺文,是我的手速拯救了我在她生日结束之前来得及写完,祝这个17岁的少女……永远少女】

【有任何错误与bug都是我的。我猜肯定有历史上的错误。😭】



    十幸难时人皆散,回首犹望他。



    荣石的信从北边辗转寄回到他手上时,已经是一九四八年的冬天。院子里的白雪照旧铺满了一地,但风向终究是变了。

    辽沈战役刚刚结束不到一月,几百字的挂念穿梭在枪林弹雨间,落到手指间都隐约夹杂着火药的气息。

    方孟韦找出新换的大额金圆券,捧出几沓递给送信的报童——从前这些钱是许多人一辈子也不敢奢想的,可如今,也许只买得到一家人一个星期的口粮。

    也许连粮都买不到。

    报童抖着手接了,道了句“谢谢先生”,飞快地跑开了。

    方孟韦一面往回走一面拆开信封,展开信纸来。足足有三四页那样多。荣石的字劲瘦有力,如同他精雕细琢出来的眉眼,从中可瞥见一些他人没有的风骨。

    “孟韦,”他总这样亲昵又客气地唤他,“见字如晤。”

    酸腐。方孟韦瘪瘪嘴。

    “不知你好不好?”

    好。也不好。北平如今的境况,好坏又还能走到哪一步去呢?

    “我很好。也很想念你。”

    方孟韦猛然合上信纸,做贼似得左右上下环顾了一圈,复又偷偷地慢慢地展开,继续看下去。

    “我不想与你谈论战事,只想说一点心里话。说一点黑夜里睁着眼睛时无穷无尽的思念,和睡梦里整夜不熄的星一样明亮的你的目光。”

    从哪个流浪诗人身上学来的,方孟韦嘀咕着,火烧云从耳垂爬满整只耳朵。

    后面都是些教人看了脸红耳热的情话,方孟韦想着荣石伏在矮桌前咬着钢笔写这些东西时候的模样,禁不住笑出声来。

    他知道荣石的用意——不谈战事才不会尴尬。他们对一些事情,保持着清醒的漠视——有些时候,装傻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孟韦轻咳一声,眼神定在最后一句。

    荣石笔锋陡然凌厉起来,下笔明显加重,不知写时浪费多少纸张。

    “千万保重,千万保重。”

    千万保重。

    方孟韦小心翼翼地推门走到客厅坐下来,将那些薄薄的纸张展平拂去褶皱,再仔细折好了,重新塞回信封里。他将满满当当的信封按在心口,拇指仔仔细细地扫一遍,将暖意都灌进身体里去。

    汽笛声由远而近。

    孟韦吓一跳,急忙忙将东西藏进袖子里,心虚地走出门去。

    方步亭与方孟敖面色凝重,像蒙了一层灰。

    北平几乎人人都是这个脸色,孟韦也不例外——荣石的信拂去他这层灰。

    “孟韦,”方父唤他,“随我上楼去。”

    孟韦应了,行动间不自觉露出袖里略微泛黄的一角,又很快收回去。

    方孟敖了然。





    方孟韦坐在房间里写信。

    他握着冰凉的笔杆,仿佛又回到那日想要假装崔中石给崔婶写信时的情景。

    那日他至少有话可说。

    可如今他能写些什么呢?写“我必须离开,望你珍重”?写“盼你归来与我一同离去”?还是写……

    都不可以。

    孟韦收住泪,只写了四个字。

    千万保重。

    待荣石收到时,他应该早已在千万里之外。

    隔山海,不可平。

    十二月,方孟韦带崔婶一家前往香港。

    他在离开前回望这片土地,满目疮痍。他离开家乡,也离开家。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方孟敖在离开前告诉他《吉诃德》会告诉他一切想要的答案,他还来不及看,但想知道吉诃德先生是否也孑然一身,身边之人,尽数散去。





    一九四九年十月,孟韦在报纸上读到新中国成立的喜讯。

    他嘴里还咬着包子,咧着嘴,眼泪又一同掉下来了。

    嘈杂的大街上接连响起几声欢呼,他提着早餐转身就跑,模糊间听见自己的名字。

    鸣笛声逐渐弱下来,行人的脚步慢了,玩闹的孩子手里风车缓缓地转,时间的摆针决定休息一会。

    方孟韦停下来,转过身去。

    “方孟韦。”

    “我很好。也很想念你。”

    所幸千万般景与情,还有人可诉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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