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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新的生活已经掀开一角,落进从前从未出现过的光与爱
无意与无逻辑者交流
会的不多,其中之一是不与这个世界妥协
无根而固者,情也
很努力地在讨自己的欢心

【楼诚】夜雨声繁

给我们饼 @致力于放飞自我  的guest,混个更,爱她。




1.三块方糖


一夜不成眠。

明诚心里知道大约是落了一场大雨,嘈杂拍在玻璃与窗沿,噼里啪啦扰得人不得入睡。但他没有心思更没有力气起身去望一望,也顾不得是不是还有哪里的窗户未关以致雨会落进屋子里。

那都不重要了,明诚想,我需要休息。

他的确是需要歇一歇。



白日里他将将送走明镜与阿香,新上任的明诚明长官将小人得志的派头摆了个十足,新政府的车和人聚到明公馆,就为了替他送走家里最后的两个“麻烦精”。手底下的人进进出出搬着行李,明诚站在二楼向外伸出的阳台上,倚着栏杆表情快活地抽烟;明镜在他身后房间里的木椅上坐着,阿香陪在她身边。

明诚听见角落里司机骂骂咧咧的抱怨声。

“他///妈的,天这么热,人都要晒成干了,叫我们来干这些破事!”

“你小点声!万一教人听见,传到明长官耳朵里可就遭了。”

明诚笑了笑,抖抖烟灰,没说话继续沉默地听着。

“这明诚,什么来头?怎么都这么怕他?”

“什么来头?我只告诉你一句话,这位置,这明家的财产,从前都不是他的。可如今呢,你看看?把这屋子里的两个女人一送走,从此就都是他的天下了。”

“那他……

“他可不是什么正牌大少爷,不过一个被养大的小杂///种。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这些新政府里的长官,没一个好东西!”

“行了,你还说我,抽完这支烟赶紧回去吧,等会就该搬完走人了。”

两个人嘟嘟囔囔地走远了,明诚进了屋子,握住明镜的手:“大姐,待会儿出去您该怎么骂就怎么骂,往难听了说,不必考虑我;重要的是让外边那些人相信咱们不和就好了。”

明镜回握住明诚,将难过的情绪努力收回去,叹道:“阿诚,苦了你了。”

火车站一役,明台明楼被迫转移,明镜中///弹重伤,只剩下明诚。赶来的日本宪///兵帮他将人送去医院,口快者问了一句明楼的下落,被明诚用///枪///抵着脑袋喝令闭嘴。明镜大难不死却终日卧病在床,76号对外宣布明楼不幸被反日分子杀害,可大家心里清楚,十有八九是明诚借机害了明楼,好叫自己上位。果然不几天,明诚从新到的神田长官办公室出来后,就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明长官。

明镜有心无力,明诚又顺理成章接管了明家名下所有产业。明公馆里日日传来明镜的骂声,许是听多了明诚也恼了,便找了个养病的借口将明镜送走。



手下人来抬的时候,明镜正怒视着明诚,嘴里不饶人地骂道:“忘恩负义的混蛋,明诚,我明镜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收养了你!”

明诚叼着根烟,满不在乎地笑:“大姐,这话您说了许多遍,我都已经听腻了。”

“呸!”明镜啐他,“当初若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宁愿叫你饿死在那破烂的小木屋里!怪道你的养母要如此对你,你果然是……”

“闭嘴!”明诚暴怒,巴掌已经扬起,却碍于外人在场又缓缓落下。

明镜瞪着明诚。

“大姐,我劝您还是嘴下积德,如今这明家是我做主,您还是讨好我,才能让日子好过一点。”明诚扫了一眼尴尬地站在一旁的手下,呵斥道,“都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把明大小姐抬下去!车子还等着呢!”

众人七手八脚将明镜坐着的木椅抬起,小心翼翼地下了楼;明诚跟在后头,一路送到家门口,阿香将明镜扶进车里,木椅被扔到另一辆车上。明镜恨恨咬牙:“我对不起明家的列祖列宗,竟让明家产业落到你这狼子野心的小人手里!”

明诚冷笑:“明家列祖列宗若泉下有知,会感谢我替他们将明家产业发扬光大的。”言毕,他拍拍车里司机,惺惺作态道:“家姐就拜托给你们了,好好把人送到地方,知道吗?”

司机点头应允,心内鄙夷,若不是怕落人口实,恐怕这明镜也不能安然活到今天罢。

车子稳稳驶出明公馆,明镜愣愣坐在车里,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阿香回头去看,明诚站在公馆门口,面上毫无表情。

这危局,从此只剩下他一人了。



雨渐渐歇了,很快又是狂风大作。明诚听见外头院子里树枝猛烈摇晃的动静。半梦半醒间他又梦到晚间被叫去问话的情景;神田诸多试探,明诚字斟句酌;将明镜送走本就是兵行险招,惹得怀疑是自然的事情。最后神田还是在他指天发誓的小人做派下相信了明诚,放了他回家。

夜风吹得人心乱。

夏日的傍晚,头顶是一层层的乌云,尽头却又是烧得火红的一片。明诚顶着风行了两步,觉得头昏脑涨,只好招了黄包车回家。

这时他大汗淋漓醒过来,头愈发昏沉,屋子里满是潮湿的气味,像是腐朽的树木枝干横在他面前,叫明诚几欲作呕。下半夜肯定是无法睡了,他坐起来,翻身下床去找药片。从前明楼在这位置上同豺狼虎豹周旋,经常有整夜头疼睡不着的时候;明诚不让他多吃药,有时便陪着他为他按摩脑袋放松。那些药扔在抽屉里,明诚没想到,如今倒是为自己派上了用场。

抽屉里除了药,还有三块方糖,拿油纸包着,同药瓶躺在一起。明诚拿起一个打开 不是平日里喝咖啡的那种,是附近早就关门的小巷子里的一家老店卖的小玩意,明诚打小就爱吃。

明诚嗜甜,是没几个人知道的事情。

他翻了翻,在抽屉内的夹缝里摸到一张纸条,明楼的字迹十分眼熟:“珍重”。

他晓得终有一天明诚会来打开这个抽屉,他无法阻止,只能尽力给自己的爱人一点安慰。哪怕这安慰看起来有些太过微小。

明诚将那纸条燃了,糖块紧紧捏在掌心里。他旋开药瓶倒了几片药,屋子里没有水,他干脆直接嚼了。满口的苦味里,明诚将糖含住,撑着桌面闭上眼。

只要还有一点希望,我就能在这无边的黑暗里等到天明。





2.褪色的衬衫


明楼收拾着那些姐姐托人带来的衣服。

明镜如今待在极安全的地方,他人当明诚是软禁明镜,实则离开上海才是最大的保护。来人还带来几句姐姐的嘱咐,左不过是让明楼注意安全,小心照顾好自己之类的。明楼一面应允,一面更加担心起明诚的安危。组织上给他的任务是创造一套新的密码以供战区使用,明楼要了这一间偏僻逼仄的小屋子,整日坐在里头埋头研究。两个人见不到,也无法联系,只能凭着心里的一点念想撑下去。

明楼抖开那些衣服。一件衬衫乍眼地卧在一堆外套中间,明楼拎起它来,仔细看了看,忽将衬衫紧紧抱在怀里。

这是明诚的衬衫,还是明楼给他买的。



那年他们到巴黎不久,明楼拿了兼职得来的第一笔工资,兴冲冲拉着明诚给他买了件衬衫。并不算昂贵的布料,后来也渐渐不再时兴的款式,明诚一穿就是好多年。

后来狩///猎行动中被血浸了,明诚洗洗泡泡好久,才让衬衫恢复原样。

他晾着衣服,明楼坐在长椅上喝茶,笑道:“这么宝贝啊?我给你买过那么多件衣服,怎么就这件待遇特殊呢?”

明诚转过脸瞪他一眼:“不懂别问。”


明楼将脸埋在衬衫里,深深地吸气。

怎么会不懂呢?那些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那些岁月里值得珍藏的美好,那些从未宣之于口却又了然与胸的感情。

明楼抬起脸,伸手解了衣扣,将自己的衬衫脱了扔在一旁,又将明诚的那件套上了。他不必再装大腹便便的汉奸高管,很快清减下来,明诚的衬衫穿在身上倒也正好。明楼回到桌前,伏案提笔,明诚的气息包裹着他,像从前的许多个岁月,他们坐在一起,不需要哪怕一个字,就已经是最好的诉说。




3.把灯关了


撤离出上海是那年冬天的事情。

细雪纷纷,下了半个月。明诚到的时候明楼正在写字,裹着棉衣,手旁是一大杯热水。明诚收了伞,轻手轻脚绕到门前,叩了几下门板。

“请进。”明楼的声音一如既往。

明诚进了门,走到他身后久久没有出声。

明楼等了半天不见来人说话,于是疑惑地转过身去;明诚偏头笑了,唤他“大哥”。

明楼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磨出嘶哑的哀鸣。他抖着手取下眼镜,嘴唇动了几下,“哎”了一声回应明诚。

明诚三两步上前,一把抱住明楼,在他耳边道:“明楼,我好想你。”

这样直白,这样热烈,明楼死死搂着明诚,这样的一个人,这样好,这样让他欢喜。



单人床难免显得有些拥挤。

明诚翻了个身,忽然被人拥进怀里,明楼把头埋在他颈间,问道:“他们说你在南方受了伤。”

“一点小伤。”

“给我看看。”

明诚翻身坐起来,拧亮台灯,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小腹处横着一道疤,约有两指长,看上去有些狰狞。

明楼摸过去,又问:“怎么弄的?”

“几个学生,我没防备……咳,也是我自己大意了。”

“疼吗?”明楼拉着他的手将人扯回被子里躺好,手指仍在那道疤上流连。

明诚笑,往热源上贴,捉住明楼的手:“疼,特别特别疼。刀上抹了药,又是夏天,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们都说我活不过来了。我疼得不行,心里想着你,想着还要再见哥哥一面才行。明楼,我知道我会活过来的。”他爬起来,吻明楼的脸颊,“哥哥别哭啊。”

明楼去亲他,把人吻得喘不过气。明诚搂住明楼的脖子,紧紧贴着他。

“把灯关了。”

“哎。”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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