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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新的生活已经掀开一角,落进从前从未出现过的光与爱
无意与无逻辑者交流
会的不多,其中之一是不与这个世界妥协
无根而固者,情也
很努力地在讨自己的欢心

【楼诚】雨过天晴

@Flying 给飞飞】

【预警:全是假的,全是我乱讲我乱写,都不要当真;复健中文笔超烂,飞飞不喜欢可以直说,其他人不喜欢请直接退出】

【古代AU,各种架空+私设】

明楼到时是个大晴天。

一早有人在江边等他,看了官印确认了身份,接过行李领着他往府中去。

没有轿子,亦无马匹,明楼虽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少爷,行了一段路后也觉得劳累,只好停下来歇上一歇。接他的人领他到旁边茶摊坐下了,又要了壶茶,转头陪笑道:“明大人,穷乡僻壤的,委屈您将就一下了。”

“不打紧。”明楼摆手,借着坐下歇息的机会打量四周。这地与京中不同,没有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象,甚至连店铺都没有几家。河上船夫倒多,撑着浆,却也是散漫的,好似并不在意有没有客人来问。偶有行人路过了,男子大都脚步匆匆,女子或悄悄望他一眼,也急忙离开了。

若不是公务在身,明楼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来这个地方。太软,太慢,像他书房里某副水墨画卷,一点点铺开了,总是那样,没有错处,也没有惊喜,只是平淡。
路旁杨柳摆着枝,说是婀娜,却少了挺拔的气度。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地方,曾经烧出过最珍贵的瓷器——青瓷。“巧剜明月染春水,轻旋薄冰盛绿云”,这样看起来美丽又脆弱,却历经苦难自有傲骨的事物,是如何在这里出现的,明楼实在不明白。

然而他明白与否并无关紧要,他只需要到这里来,监督窑厂烧出合格的青瓷便够了。相传本地窑厂世代烧瓷,祖上曾经烧出过史书中记载的“青瓷”进贡到京中,辉煌一时。可惜后来动乱频繁,烧瓷的秘方丢失,这家窑厂再也没有烧出过青瓷。后来人多次尝试,却总是无法烧出正确的颜色。一代又一代,到了这时,宫里下了令,要窑厂一个月内找到烧制方法,成功了便是满门荣耀,失败了,便是满门抄斩。

明楼也不知这任务怎么就落到了自己头上。只是既来之则安之,左右都连累不上他,他便欣然接了,只当出来散心,顺便看一看当地风土人情。

明楼饮完了一杯茶,望见天色不早,于是主动起身,招呼着人继续往府里去。又行了一刻,终于到了地方,“明府”二字悬挂在高高正门,明楼笑了笑,才迈进门槛,就听有人通报道:“明大人到了!”

自前厅出来的却是个女子,竖着柳眉,挑着眼角睨他,眼神像是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几个洞来。她同明楼对站许久,终于冷哼一声,迈着步子往更里头去了。

接他的人求明楼见谅,解释道:“这是我们二小姐,大少爷宠她得很,所以脾气不好。”

明楼倒不大在意这些,他继续往里走,终于望见这府中的主人。比他年轻些,穿着青色的长衫,站在高高的案几旁。那案几上就摆着一尊青瓷瓶,没有任何装饰,静默地立在年轻人身旁。明楼恍了一恍,生出一股子不真实的感觉,好像那年轻人就是从那青瓷瓶里走出来的,又或者他就是那尊青瓷,化成了人形站在自己面前。

明楼眨眨眼睛,青年人已经迎了出来,向他行礼:“明大人。在下明诚,是窑厂如今的厂主。”

明楼盯着明诚挺直的背脊,忽然明白了自己之前始终没有想通的那个问题。

他伸出手,扶住明诚双臂,笑道:“不必客气,叫我明楼就好。”



明楼在明府住了下来。

他是京中来的人,又算是客,衣食住行自然有人全部打点妥当,全府上下对他也都是客气恭敬,只有他到府中那日见到的女子,见了他总是冷面相对,恨不得将“厌恶”二字写在脸上好叫他瞧个分明。

明楼自然是知道缘由的。

他那日从明诚屋后经过,听见屋子里兄妹二人的争吵:
“他来是做什么的你不知道?你对他倒上心!”这是那女子的声音。

“曼丽,休要无理取闹。”这是明诚的声音。

“大哥,明楼是要拿你性命的人!”

“不是他,是京中那位。只要我烧不出来,即使不是他,也会是别人来杀我。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

“你又说!我不听!”

“听好!到时若真有杀身之祸,你记住,你不姓明,不必被我连累。”

“谁被你连累!你才不姓明!”

明楼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正欲离开,明诚在屋内开了口:“明大人,让您见笑了。”

明楼诧异:“你怎知道我在。”

明诚的声音带了点笑意:“您的影子晃进来了。”





明楼于是绕到屋前进了房间,明诚坐在那,捏着茶杯沉思。那杯子也是青色,只是不如青瓷的颜色看上去透着灵气,多了几分沉下去的感觉。

明楼走过去,坐到他对面。明诚倒了杯茶,手背试过温度后推过去,语气诚恳:“您方才也听到了,舍妹任性,可我不能由着她来。我只求明大人一件事,若是到时我有什么不测……还请明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曼丽。作为回报,我愿将家中青瓷送您,那是府上唯一一尊青瓷瓶,您应该知道它的价值。”

“我不要。”明楼笑道,“明厂主要是有空,不如给我讲讲你的故事,那比你的青瓷瓶更让我感兴趣。”

明诚疑惑,抬头看他。明楼抬手饮了茶,起身背手出门去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

明诚往窑厂跑得频繁,脸色却一天比一天更难看。明楼有时去找他,远远望见他捧了新烧的瓷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双手一松,瓷瓶便碎了满地。

很快有人上来打扫,明诚转身进去,明楼也连忙跟上。明诚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推开打扫的工人弯腰自己去捡碎片,明楼快走了几步连忙上前,果然看见他割伤了手指,却还蹲在那里,仿若未觉。

明楼忙扯起明诚,夺了他手里碎片叫人打扫,拉着明诚去上药。明诚被他带着走,还有心思笑:“明大人怎么比我还紧张?这都是正常的。”

明楼训他:“烧不出来也不能这么着急,你慢慢来,我们还有时间。”

“还有时间吗?”

明楼停下脚步,回了头。

明诚于是望着他笑,举着受伤的手示意他。

明楼只能认输。





明诚有时会在窑厂一待就是一天。

明楼去的时候没让人通知他,从日头正烈到日落西山,再到月华满地,明诚在里头站在,明楼在外头守着,像隔了千万重山。

第二天明楼果不其然生了病。

明诚难得抛下窑厂的事情不管。明楼烧退清醒过来时,明诚正端了药坐在他床边,见状一手扶他坐了一起,一手递过药碗。

明楼皱着眉头喝药,听见明诚笑他:“明大人是夜晚贪凉踢被子了吧?”

这人。

明楼放下碗,闭了眼睛就当默认。

因此也未看见明诚后来的那丝苦笑。

明诚笑完,忽然道:“你不是要听故事吗?我给你讲。”

明楼睁眼,心中虽不解明诚为何这时提起,却也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他这才知明诚与曼丽都是被收养的孩子。明家夫妇膝下无子,明诚一岁大时便被收养,没隔两年又收养了曼丽。安宁的日子没过多久,明诚十岁那年,养父因为始终无法烧制出青瓷而绝望上吊自杀,养母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变得疯癫。她清醒时对二人极好,教他们念书写字,又教明诚烧瓷;糊涂时便像换了一个人,动辄打骂。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了明诚十八,终于以养母的因病逝世而告终。明诚从此子承父业,挑起了窑厂大梁。

八年苦难,在明诚口中不过一句。明楼捏紧被角,克制住自己去握住明诚双手的冲动。

明楼养了几天病,明诚始终在府中,时不时前来探望他。病好那日明楼出门透气,望见明诚急忙忙往外跑,曼丽追出来,满脸是泪,面上表情又气又恨,瞥到明楼,她怒冲冲折回去,不一会前厅就响起一连串瓷器碎裂的声响。





期限将至的前一日是江南的雨季开始的日子。

明诚消失了整整五天,自窑厂回来时整个人摇摇欲坠,被曼丽叫人押着回了房间休息。明楼看他脸色就知道事情如何,心底复杂翻涌上来,搅得明楼头疼欲裂。

他站在门廊下,看府中众人忙忙碌碌,忽然想到他们明天也许都要死在自己手下,只觉得可怖;他又想起明诚,更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如坠冰窟。明楼恍惚走出门站到雨中,耳旁突然传来一声呼喊,曼丽不知从哪个角落撞了出来,一向没有好脸色的她跪在明楼跟前,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哀泣道:“明大人,求你放过我哥哥。求你了。”

明楼迟缓地眨眨眼:“你说什么?”

“求你放过他,求你。你可以杀我……你就说窑厂的厂主是我,没有烧出青瓷的也是我……哥哥也不是明家的人,你就当做从来没有见过他,放过他行吗?我求你,求你……”

“你先起来……”明楼弯腰去扶曼丽,“起来再说……”

曼丽拉住明楼衣袖,浑身颤抖:“求你……求你……”

明楼不知如何回她。他当然也想放过明诚,可是有些事情,他做不了主,谁也做不了主。

他拉住曼丽要拽她起身:“你以为……我不想放过他吗?”他话音未落,被曼丽挣开,也向后趔趄了几步。他们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明诚领着人到了雨中,冷静吩咐下人带走曼丽:“让二小姐回去休息,明天一早送她离开,去哪不用我再交待一遍了吧?”

曼丽被拖着离开,明诚目送他远去,回头走到明楼面前,站定道:“明楼,我还有几句话对你讲。”

“你说。”

“故事你听过了,答应我的不要忘记。”

“我知道。”

“曼丽讲得话你都不要放在心上,有些事情我们都无能为力。”

“我知道。”

“我心悦你。”

“我知道。”

明楼伸手,将明诚紧紧抱住,道:“我也对你讲,我坦白,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心悦你了。那天你讲完故事,我一直在想,一个懦弱的父亲,和一个疯癫的母亲,是怎样养出你这样的好的一个人的?明诚,明诚,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可惜这世上许多事情找不到缘由。

他们在雨中抱得更紧,明诚问明楼:“最后一个问题,明天如果我还不能成功,你会杀了我吗?”

“会。”

“那就好。明楼,你一定要杀了我,这样才好回去交差,这样才不会连累你的家人。”

“明楼,我还有一个秘密要同你讲。遇见你之后,我便变成了贪生怕死之辈,我想同你共度一生,可是最后死在你的手上,我也认了。”

明楼突然想到那句,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于是他的青瓷也要碎了。





第二日雨势渐歇,群山笼雾,烟雨蒙蒙。

明楼动作缓慢地收拾了自己,提着剑站在窑厂外等待。明诚正在窑厂内,守着最后一批瓷器。

雨始终在下,明楼拒绝了下人递来的伞,静静地站在那里。

半晌后,一声呐喊划开天地:“出——窑——咯——”

明楼捏紧手中剑柄,颤抖着,快要失去呼吸。

门内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像第一次他遇见他。

明诚穿着青色长衫,手里捧着一尊瓷瓶向他走来。

明楼手中的剑落了地。

天晴了。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作将来。”




——FIN——

【青瓷里有种颜色,就叫雨过天青】

【祝大家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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