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文章不接受任何形式转载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新的生活已经掀开一角,落进从前从未出现过的光与爱
无意与无逻辑者交流
会的不多,其中之一是不与这个世界妥协
无根而固者,情也
很努力地在讨自己的欢心

【谭赵】灯火入眉弯 39.

【内容有添加,最好重看一遍。】

第三十九章:


谭宗明断断续续从赵启平那里了解到医院的近况,情况不容乐观。感染的病人越来越多,超负荷的工作运转和巨大的心理压力折磨着每一个人,稍微能使他们获得安慰的是凌远的坚守;杏林分院被用来接收新的感染病人,为此凌远还和最大的投资商发生了争执;对抗疫症的疫苗仍在研发当中,他们还要继续与出血热抗争下去;诸如此类。

谭宗明第一次感受到巨大的无力,他除了等待,别无他法。谭宗明想,只要赵启平能够安全回来,哪怕这辈子他都等不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哪怕这辈子他们都只能维持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他都愿意。只要赵启平安然无恙。




救护车一路飞奔到医院。

赵启平脚步飞快跟上轮床,伤者情况已经基本了解:/警/察/卧/底,追/捕/毒//贩过程中发生车祸,脑部轻微震荡,除肋骨骨折外还有多处受伤,大出血。会诊后由骨科与胸外同时进行手术。护士递来病历本,赵启平翻开第一页,“李熏然”三个字端端正正。

“凌远!凌远人呢!”赵启平几乎要跳起来,他这个时候顾不得什么上下级,赶紧找到凌远才是正事。

旁边护士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赵医生?”

赵启平咬着牙,一字一句:“赶紧去把院长找来,告诉他李熏然在这里!快!”他这边吩咐完,立刻赶去换手术服,恨得咬牙切齿。

偏偏是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见面,造化弄人吗?

然而更加造化弄人的事情还在后面。

进手术室的前一刻,先前赶去寻找凌远的护士终于回来,声音里灌着哭腔和惊慌:“赵医生,院长他……感/染了出血热,现在正在隔离病房。”

赵启平几乎呆滞住:“你、说、什、么?”

“是今天早上的事情,凌院长不让立刻往外说,怕大家更加慌乱。李医生准备给院长做手术,但是赵医生,我好害怕,院长他能挺过来吗?”

赵启平想骂人。他想骂“去他妈的”,生生忍住了,怕吓到本来就慌得不行的护士。去他妈的,他想,早不倒晚不倒偏偏这个时候倒了,凌远等了这么久,居然只等来这样的局面。命运一定要这么捉弄人吗?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不可以好好在一起呢?为什么?

他又问了自己一遍,有了答案。赵启平对护士道:“不准哭,也不要害怕。凌远会挺过来的,我们也会渡过这道难关的,我保证。现在,我要进去救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你们继续坚守,记住,我们一定可以撑过去的。”

这场手术结束时赵启平觉得自己像脱了一层皮,他靠着墙瘫倒在手术室里,心头那块石头还沉在那里。李熏然已经被推去重症监护室,可凌远还在那躺着。

赵启平站起身,拖着双腿去刷手换衣服。凌远躺在隔离病房里,虚弱的不成形。赵启平看着他的样子,仰了半天的头,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说话的声音:“师兄,你他妈一定要熬过这个手术啊,不然李熏然我们不是白救了。”

“不白救,”凌远虚弱地笑,“只要他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好。启平,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命。”

“我呸!”赵启平啐他,红着眼睛,“你的命在他妈李大夫手里攥着呢,赶紧好起来滚去看你的李熏然,ICU不要人看着的吗?我可不负责帮你一日三餐地照顾他。”

凌远难得咧着嘴笑了:“我知道师弟最贴心,不枉费我当年给你偷运的那些烟。启平,我再求你一件事……”

“你说。”

“要是我走了……”

“放屁!”

“听我说!要是我走了……麻烦你们帮我多多照顾熏然,他要强,心里难受嘴上不说,全自己一个人扛着;又好多想,肯定要觉得都是这几年没在我身边才会这样,其实我都懂他的苦衷,当初和他在一起,不瞒你说,我都做好了当烈士家属的准备了,哈哈哈,谁知道会是我先走呢……”

“你他妈快闭嘴吧凌远,”赵启平气得跳脚,“老子没心思听你说这些矫情话,也没精力帮你照顾李熏然,你他妈要是走了我绝对不带管你任何一点破事。但是我告诉你,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医院这么多人都记恨着你呢你可不能死这么早。”

凌远看着他。

赵启平突然哽咽:“你他妈……你他妈等了李熏然这么久,你不能还没见到他就走我跟你说,你们好不容易能重新在一起了,抢也要给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我们能抢回来一个李熏然,就能抢回来你一个凌远。”赵医生往病房外走,他可不能让师兄抓到以后嘲笑他的把柄,就是要哭也不能在这掉,“你现在,给我好好休息,明天手术完事,又是一条好汉。”

他出了病房,终于忍不住蹲下来,劈哩啪啦地掉眼泪。





第二日的傍晚夕阳红的像血一样,众人守在手术室门口,因为连日的缺少睡眠而熬得通红的双眼一眨也不敢眨地盯着那道门。

灯终于灭了。

李大夫走出来,摘下口罩,伸出了大拇指,露出一个微笑。





凌远和李熏然的术后恢复都很不错,期间援兵到达,疫苗也顺利研发出来。笼罩在众人心头多日的阴云终于散开,大家互相欢呼着、拥抱着,赵启平站在人群外,忽然疯狂想念谭宗明。

患者已经渐渐康复,隔离区被撤下,赵启平朝着人群相反的方向退了两步,转头拼命开始奔跑。医师袍被随手脱下扔到路过的护士手里,赵启平喊着“帮我请一个小时的假”,头也不回地跑出医院。

回家的路意外的顺利,没有堵车没有红灯,赵启平甚至连电梯都来不及等,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梯。他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还有精力跑这么久,他应该很累了,他确实很累了,可想见谭宗明的念头驱使着他,让他朝着回家的方向不停地奔跑。

门铃使劲按了三下,谭宗明拉开门,赵医生几乎是扑到他怀里的。巨大的冲力下他们连连后退,最后撞到沙发上才停下。赵启平紧紧地抱着谭宗明,他勒得谭宗明几乎窒息。“谭宗明,谭宗明……”赵启平不停地喊他,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赵启平觉得自己的腿在发抖,全上上下都在发抖;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了,是喉咙吗?可赵启平已经激动到几乎说不了话。那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谭宗明听得见吗?

“我在,我在……”谭宗明听得见。他不厌其烦地回应赵启平。他的赵医生回来了,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他现在抱着的是活生生的赵启平,有温度的,会笑会说话的,会紧紧拥抱他的赵启平。他几乎感动得要落泪。感谢上帝,你把赵启平完好无损地送回了我身边。

赵启平搂着他的脖子,忽然低头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谭宗明吸着凉气,听见赵医生对他道:“谭宗明,我们不要再错过了,不要再分开了。这一生太短了,我们已经错过了六年,再多一分多一秒我都不想了。我要和你在一起,管他什么规则管他什么坚持,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害怕了,除了失去你,没有什么再能让我害怕的了。”

赵启平以为谭宗明会狂喜,会抱紧他——尽管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可以再可以贴近的距离,会吻他。对,吻他。赵启平费力地从谭宗明怀里退出来一点,本能地去寻找那双薄唇。可是谭宗明拦住了赵启平。他捏着赵医生的后颈,像提着一只猫;他的表情很冷静,是赵启平意想不到的冷静。谭宗明眼神幽暗地盯着赵启平,他问他,你想好了吗?

“你想好了吗?没得后悔了,这辈子都没得后悔了。”

赵启平呆愣了不过一秒,随后就是一个巴掌挥了出去。谭宗明躲得快,还是免不了有半个手掌擦过脸颊和鼻梁;他站在原地,摸了摸火辣辣的地方,笑道:“对,对,就是这样,以后我们会有很多这样想揍对方的日子。你想好了吗?赵医生,你做好准备了吗?”

赵启平也笑了两声,又伸出手。这次不是一个拥抱,是轻轻搭在了谭宗明的脖颈两侧。谭宗明的手也放到了他的后颈,一下下摩挲着。赵医生道:“对,甚至还会有让我们忍不住掐死对方的时刻。会有争吵,会有分歧,会冷战,甚至动手。但是谭宗明,”他猛然扯住谭宗明的领口,拉近了,鼻尖抵着鼻尖,“但是谭宗明,现在我要吻你。”赵启平说完,直接咬上了谭宗明的唇,见了血才松口。兔子逼急了还要咬人,更何况他赵启平。

很快他们/滚/到地板上去,捏着对方的胳膊,拼了命地亲吻对方。谭宗明感觉痛,更感觉要窒息,赵启平亦是如此。直到谭宗明的眼泪滑进/相/缠/的唇间,他们才放开了对方。赵启平翻身坐到谭宗明身上,恶狠狠道:“听好,我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现在还剩大概半小时,所以我只能吻你。你会为了这个吻后悔吗谭宗明?如果你不会,那我也不会为了今天的这个决定而后悔。处心积虑要我回来的是你,现在临阵退缩的也是你,你已经用掉了所有的选择权了,你现在没得选了。”

谭宗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赵启平继续道:“我也不会给你出什么要不要和我在一起的选择题,你没资格选,你早就没后路。如果你现在还有任何顾虑,我保证我会恨你一辈子。现在告诉我,你该做什么?说!

谭宗明拽着赵启平的手反身压住他,问道:“还剩多久?”

“二十分钟。”

谭宗明笑:“好,我还可以再吻你十分钟。”

他低下头,同赵医生扣紧了十指




处理好医院的所有事情再次回到谭宗明的小区已经是第三天的事情了,赵启平结结实实洗了个澡,扑到床上就开始昏天黑地地睡,等再醒过来,都是晚上的事情了。

谭宗明不在房间里,赵启平摸黑爬起来,客厅的灯还亮着。他睡眼惺忪站在门口,谭宗明坐在地板上,翻着一本相册。听到动静,谭宗明抬起头看他:“醒啦?饿不饿?”

赵启平点头。

虽说半夜吃东西不好,可对于一个已经很长时间没好好吃过饭的人来说,这个时候除了食物都是假象。赵启平倚在门边看谭宗明切菜,又想起从前的那些日子。

他没想过还会有今天,但一直感谢那些美好的昨天,并在这一刻,对每一个明天都充满期待。

翻开的相册还躺在地板上,二十多岁的赵启平眨着一只眼睛,笑得十分快活。三十多岁的赵启平接过一碗面,仍是当时少年。


——TBC——

【我的评论啊(哭晕)】

评论(39)
热度(350)

© 笙歌慢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