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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新的生活已经掀开一角,落进从前从未出现过的光与爱
无意与无逻辑者交流
会的不多,其中之一是不与这个世界妥协
无根而固者,情也
很努力地在讨自己的欢心

【谭赵】灯火入眉弯 38.

【卷卷戏份在下章,打个广告先:点我

第三十八章:


出血热。

赵启平一听到这几个字就感觉脑子里轰得一声炸开了。他接着电话,谭宗明尽量以最快的速度载着他往回赶。护士长在电话的另一头向赵启平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医院前几日接收的病人在二期手术时突发大出血,同时相继有好几位病人都出现了典型的出血热症状;副院长已经让人启动了紧急疫情防护措施,参与手术的人员已经被暂时隔离,其余所有医护人员都正在紧急赶往医院,在外出差的凌远也正在回程的飞机上。

赵启平放下手机,愣愣望向谭宗明。

谭宗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得出赵启平有些慌了。此时此刻的赵医生需要安抚,于是他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赵启平在膝盖处紧攥的双拳,又握住他一只手,稍稍拢紧了,告诉他:“别怕。”

别怕,我在。

赵启平眨眨眼睛,将头偏向一旁。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医院。车子刚刚在附院门口停下,赵启平几乎是跳下车就往里头冲。谭宗明来不及停好车就去追他,两个人一前一后跑上了楼,到达五楼传染科时谭宗明终于被拦住。赵启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忽然,赵启平转身大步向谭宗明走去,谭宗明慢慢直起腰,赵启平在他面前停住,深呼吸了几口,对他道:“那个病人一个月前我曾为他做过手术,咱们刚刚吃过同一份饭菜,虽然出血热的潜伏期是二到三周而且医院也还没有完全确定,但保险起见,你现在立刻去做检查,没事的话记得给我发信息,有事的话……谭宗明你最好不要有事。”赵启平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没事的话立刻离开医院,注意安全。”

“那你呢?”谭宗明问道。

“我要留下来,这是我的职责。抱歉,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见面了,又或者……”

“闭嘴!”谭宗明截住他的话头。

赵启平被他呵斥了也不恼,乖乖住了口。谭宗明为他将因为跑的急而散落到眼前的碎发拨上去,顺势将手移下来,大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温声道:“我等你。”

赵医生点头,踩着坚定的步子离开;有人递上医师袍,飞扬的一片白色中,谭宗明忽然明白了赵启平六年前的坚持与不妥协。



谭宗明在医院大厅里坐了一夜,第二日安迪见他没如往常一般准时出现在公司,打来电话询问才知道出了何事。她匆匆赶来,谭宗明刚刚拿到检查结果:阴性,无事。二人松了一口气,谭宗明给赵启平发完信息就脱力地瘫在长椅上出神,不一会焦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赵启平穿着防护服跑过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谭宗明站起来,与他相顾无言。谭宗明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他在这里什么忙也帮不上,说不定还会影响赵启平的工作;但走之前,他想和自己的赵医生说几句话。

可是要说些什么呢?要说什么才能安抚他的赵医生,给他勇气,给他支持给他力量。

最后反而是赵启平先开了口,他道:“谭宗明,我们将会有一段艰难的日子要去度过。”

“害怕吗?”

“怕,但是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你在,再害怕再难,我也会撑过来。”

“是,我一直在。”谭宗明的手伸出又收回,他微笑道,“我在家里等你,连同我们相互亏欠的这个拥抱。”

赵启平点点头,退了几步转身再次离开了。他闷着头往前走,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拥抱谭宗明的念头。积攒了一个晚上的恐惧在收到短信的那一刻消散了大半,出血热确诊的消息让整个医院陷入了一触即发的氛围里,赵启平也免不了受其影响;可是看见谭宗明站在那里,告诉自己“我一直在”,赵启平就觉得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好像只要那个人一直在,他就总能等到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安迪上前,询问谭宗明:“为什么不劝他离开?你知道这样的情况有多么危险,万一,我是说万一……”

“我知道,”谭宗明打断安迪,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危险性,也比谁都担心赵启平的安全,“我都知道。换做以前也许我会强硬地带他走,可是现在我绝对不会。安迪,这是他的职业,他的责任,他治病救人的追求。只要启平自己没有退缩,我就会无条件的支持他,尊重他的选择,做他坚强的后盾。”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为了赵医生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安迪有些惊讶随即又释然,也许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爱”吧,不是强求对方去改变来迎合自己,而是能够改变自己去更好地爱对方。

谭宗明低头十分温柔的笑,这温柔在氛围紧张而焦灼的医院里像迎着寒风而绽的花,在肃杀中传递一点希望,一点温暖,一点美好。

身后忽然有人唤谭宗明:“谭先生。”

长相与赵启平有七分相似的中年女子提着包,向转过身来的谭宗明微笑。



赵妈妈与谭宗明在咖啡厅里对坐了许久。他们自从自我介绍过后就没有再说过几句话,一向游刃有余的谭宗明在赵启平的母亲面前奇怪的胆怯起来,他不知道赵母是如何看待他们这段曾经破裂过的感情,也完全拿不准赵母对自己的印象。

一无所知才是所有恐惧的来源。

赵母的长相很温柔,眼神却凌厉。谭宗明觉得自己在这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像被人用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剖开,从里翻到外,每一个角落都不被放过。

“来之前我了解了一下你,谭先生。”赵母终于说话了,“你是个成功的商人,算得上年轻有为,有殷实的家底和强大的背景,以及令人赞叹的能力。”

谭宗明僵硬地笑了一下:“您过奖了。”

“你和平平之间的事情,他虽然没有细说,我也能大概猜到一些。想必他也告诉过你,我是十分反对你们之间的往来的。”

“是,”谭宗明感觉自己终于回过神来,他想赵母今天大概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所以要获得她的认可,恐怕得颇费一番功夫,“从前的事情……”

他斟酌着,想要怎么样叙述才最好,哪知道赵母摆了摆手:“从前的事情不必让我知道前因后果了,没有这个必要。”谭宗明有些惊了:“您……?”

“我了解过你,不知道你了解过我没有?看你的表情,平平是没有提过的。”赵母了然地笑,“这很正常。我,还有他父亲,和他之间始终有隔阂。也许他父亲还能好一些,不过我们母子俩之间就真的是……”

谭宗明认真倾听着。

“平平自己说过,他不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你应该知道我和他父亲的职业都是医生吧?平平很小的时候,我和他父亲就转向了研究方面。我们很忙,每天都很忙,忙到甚至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他几面;平平很早就学会了独立,能够很好的照顾自己。”赵母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是我们的错。我们见他能够很好的照顾自己,不需要我们操心,就更加一心投入到了研究上去。起初他还会经常热切地询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后来渐渐地,他不再问了,等我们意识到的时候,平平仿佛已经把自己放到了一个与我们并不相连的世界里。他好像不再需要我们,也不愿意再去听我们的。他跑去读骨科,跑去六院,拒绝我们为他安排的一切。我无法说出他只是感受不到我们的爱而已这样的话,因为我们给予他的的确太少;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总是独来独往,不愿与人建立亲密的关系。”

谭宗明双手握住杯子:“后来出现了我。”

“我说了从前的事情,前因后果都不必告知我了。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会让平平在离开六年之后依旧念念不忘,甚至睡梦中都会喊你的名字。谭先生,你应该让他感受到了很多爱,对吗?”

赵母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谭先生,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告诉你这些事情,让你对平平产生任何类似于同情的心理。我只是希望你更加了解他一些,了解他的孤独与恐惧;但我不希望你因为他的孤独与恐惧而爱他,而是因为你爱他,所以能接受他的孤独与恐惧。这是我向你展示的,作为一个母亲,最自私的一面。”



赵母匆匆来又匆匆走,她等不到这场疫病结束,就要赶回去继续他们的研究。谭宗明同她谈了许多,最后终于忍不住询问她认可自己的原因。

“我和他父亲,其实真的很爱他。”

所以我们愿意尊重他的一切选择,只要那是他真正想要的,认定了,不后悔。

很久很久以后这次的对话被偶然提起,赵启平佯装醉酒趴在桌上,悄悄红了眼眶。



——TBC——

【还有两章完结,关爱强迫症从自己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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